唐家文学 > 其他小说 >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 第180章 辨将才卫凌掌帅印,窥边关天狼起大军
塞北春深,边尘欲起。

卫凌缓步走到大帐中央的巨大沙盘前,伸手抓起一把代表敌军的黑色小旗,随手倾洒在沙盘的北部。

大帐内静寂无声。

“杜百户说得对。”卫凌盯着沙盘,平直道,“二十五人的校场夺旗,与五千人的沙场血战,确有天壤之别。”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扫过堂内众将:

“但兵法云,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在我卫凌眼中,莫说五千,便是五万、十万,也不过是这沙盘上分毫厘、定进退的算筹。”

杜游眉头一拧刚要发作,卫凌却没给他机会,直接转过身,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秦铁衣。

“秦百户。”卫凌拱了拱手,“大演武最后一场夺旗决战,您率二十四名刀盾手,对阵宣威卫的摧锋营。”

听见“摧锋营”三字,大帐内不少将领面色微变,那正是巡防营大演武折戟的终局。

卫凌看着秦铁衣,条分缕析地推演开来:

“那一战,摧锋营名副其实,以倒卷珠帘之势三度悍然冲阵。秦百户结圆阵死守护旗,阵型如铁,兵卒进退法度森严,生生抗住了对方的三次强攻。摧锋营眼见久攻不下,临时变阵,兵分两路,主力佯攻左翼,分出八名精锐暗刺咱们阵型的右肋。”

“秦百户临危不乱,敏锐察觉了对方的虚实,即刻从前阵抽调五人回补右肋,稳住了阵脚。但也正因这次回防补漏,让阵型彻底陷入被动。摧锋营随后双管齐下,步步蚕食,生生耗尽了弟兄们的体力,最终拔了咱们的旗。”

秦铁衣听着这犹如亲临阵前的复盘,双唇紧抿。这正是他苦思多日,觉得输得最为憋屈的一战。

“秦百户,你的守,可谓不动如山。”卫凌话锋一转,如利刃剖腹,

“但你输在太稳。摧锋营兵分两路的那一瞬,其首尾无法相顾,中军更是空门大开。当时摧锋营的破绽,有足足五息。”

卫凌并指如剑,重重敲在沙盘边缘:

“若你在右肋遇袭时,不是调兵去补漏,而是主动裂阵!放他那八名精锐突进来,用后阵死死绞住!同时,将正面抗压最悍勇的十名刀牌手化守为攻,顺着他们兵分两路的裂隙,反向凿穿他空虚的中军,直取对方主将!那一战,败的必是摧锋营!”

秦铁衣浑身一震,双目微睁。

这舍弃半边阵地、以命搏命的险招,他确实连想都未曾想过。

“秦百户善守,重法度,有大将之风,但骨子里少了行险的变招。”卫凌直视着秦铁衣,

“若将这五千大军全盘托付于你,你能守出一座铁壁。但阿勒坦不会只攻一面。他会拉扯,会声东击西,会用奇兵反复刺探你的侧翼与结合部。”

“守到后来,你的防线不是被正面击破的,会被生生拖垮。你的兵会被调动得疲于奔命,最终在某一个你不曾料到的缝隙,被人一刀捅穿。”

卫凌给出了最终的论断:

“所以,秦百户做不得全盘调度的主帅。你只能是我中军的铁壁!这五千人里,我分你两千长枪重盾,死守阵眼,便是我全军的定海神针!”

说罢,卫凌转过头,看向杜游和孟蛟。

在大演武中,卫凌那双冷眼早已将周起身边的这些亲信部将摸了个透骨酸心。

谁善攻,谁善隐,谁欠缺火候,在他心里皆有一块最合适的地盘。

“孟百户。”卫凌看向孟蛟,

“您勇冠三军,冲阵之势锐不可当。但若给你三千人,一旦杀得兴起,前锋必与中军脱节,孤军深入乃是兵家大忌。你只适合带八百轻骑,做这五千大军的锥尖。多了,便是累赘。”

卫凌目光移向杜游:“杜百户。你性子火爆,看似一点就着。但真到了两军阵前,你带兵却是,进退有据,粗中有细。天狼游骑如麻,无孔不入,专擅挑衅诱敌。全军之中,能任凭敌军如何叫阵辱骂,都始终沉得住气、不被牵着鼻子走的,反而是你。”

卫凌转向陆迁:

“陆百户心思最是玲珑,胸中少有条条框框。昔日大军被围,你能敏锐察觉风势,借火烧荒,足见你懂得因势利导。”

“但你不擅堂堂正正的军阵厮杀,若将主力交给你,一旦被重骑正面压迫,你的阵脚必乱。”

“可若是遇山设伏、逢林设陷、袭扰粮道、诱敌深入,这些不循常理的诡道,正是你的用武之地。给你一支轻兵,你便是全军最刁钻的一枚活子。”

......

卫凌将众将的优劣长短剖析得纤毫毕现。

大帐内鸦雀无声,众人虽未出言附和,但眼底的质疑已尽数化为震动与认同。

最后,卫凌缓缓转过身,面向周起。

“至于千户大人。”

卫凌单膝点地,直视周起的双眼:

“卫凌第一次见大人时便说过,大人的兵略,刚猛有余,往往以身为饵,行险搏命。大人是天生的绝世悍将,是大军的魂。若大人既当主帅又于阵前厮杀,一旦深陷敌阵,五千大军便会群龙无首!”

卫凌抬手指向沙盘:

“所以,大人在这大战中,不坐中军!大人只管率领营中最精锐的五百铁骑,做这沙盘上定鼎乾坤的那一柄斩马刀!”

卫凌站起身,环视众将,声如金石:

“你们所有人,都是这军阵中的铁砧与坚盾。而大人,便是那柄破甲的重锤!至于我卫凌,便是那只排兵布阵、握锤打铁的手!”

“阿勒坦有六万狼骑又如何?只要诸位按我的军令,各安其位。这五千三百人,末将定要让它变成一座绞碎天狼骨血的修罗杀阵!”

卫凌收敛了锋芒,语调骤降,冷酷道:

“我卫凌只懂兵法战阵,不通人情世故,更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千户大人敢把这五千弟兄的性命、把这场决战的调度之权交到我手里,这份信任,卫凌粉身碎骨,绝不敢负!”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需要诸位在心里服我,但到了阵前,必须奉我军令!若有临阵迟疑、违令不遵者,不管你是营中宿将,还是大人的生死弟兄,我卫凌的刀,定斩不饶!”

话音落下,大帐内充斥着肃杀。

“拿令箭来!”卫凌不再废话,转身走向帅案,直接开启了最为冷酷精密的战略部署。

……

天狼王庭,昔日白骨河畔的旧址。

朔风呼啸,王旗蔽日。

巨大的苍狼大帐内,居中垒起了一座高台。

台上,一把用整块玄铁与狼首雕琢而成的粗犷“龙椅”赫然在目。

阿勒坦端坐其上,虎视生威。

大帐两侧,天狼草原一十六部的大小头人、猛将尽皆汇集于此。

左侧首位,是曾被老火隼王射中左眼的,黑鬃王鹿丹。

右侧,则是新任火隼王阿木尔,以及他的两位兄长,二王子格日与四王子莫日根。

“我天狼汗国,已重归一统!”

阿勒坦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如今,我麾下足有六万铁骑!那南边的宁人虽兵马众多,但在我天狼的弯刀面前,皆是待宰的羔羊!”

帐内诸将闻言,齐齐以拳击胸,发出野兽般的狂嚎,战意沸腾。

阿勒坦按了按手,帐内重归寂静:

“这一次,我们已与锦国暗中结盟。锦国大军会从东面牵制宁人右路军韩岳的正面。我要趁此良机,先灭韩岳,再挥师向西,与左路军苏澈决一死战,踏平云州!”

“平津、云州既下,北境东西两扇大门便尽在我手,届时直捣雁雍,斩下镇北王萧衍的头颅,宁朝的北境屏障便会尽数崩塌!饮马中原,指日可待!”

阿勒坦目光如炬,扫过众将:“谁愿率一支精骑,从北面绕过渤凉,借道室韦、铁骊,悄无声息地直插韩岳的身后,断其退路?”

“大汗!我鹿丹去!”

独眼的鹿丹跨出一步,精钢铠甲哗啦作响,独眼里满是凶戾。

“不可。”一直立于王座之侧的大巫师阿骨朵缓缓摇头,哑声道,

“黑鬃部皆是人马具装的重骑兵,奔袭速度太慢,根本无法完成这般长途绕道的奇袭。鹿丹大王,您的重骑,应当留给云州的正面的宁军主力。”

“父汗!儿臣愿往!”

苍狼部三王子特穆尔大步跨出,傲然道:“儿臣麾下皆是轻骑,愿为父汗斩下韩岳首级!”

阿勒坦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特穆尔,就由你领军。”

阿骨朵眼珠微转,进言道:“大汗,三王子骁勇,自是合适。但此番借道室韦、铁骊进入宁地,路途险恶,山川密林遍布,前路不明、伏兵难防。”

“火隼部鹰隼骑,鹰隼升空可俯瞰百里,探路查哨、预警埋伏无人能及。不妨让火隼部随三王子一同出征,专司军情探查,以为大军耳目。”

阿勒坦眸色一沉,心意已决。

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一直隐忍不发的阿木尔身上。

“火隼王。”阿勒坦语带戏谑,暗藏敲打,“本汗知晓,你与云州周起,曾有些不清不楚的旧交。本汗这次让你去打右路军,避开左路的云州卫,总不算为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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