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潼关整座关城，连同周围数十里的山川，在诛仙四剑第一次出鞘的时候就被剑光绞成了齑粉。
如今那片地面上只剩一个方圆数百里的巨大盆地，像是被什么难以想象的力量从大地上剜去了一块。
盆地边缘的断口光滑平整，诛仙剑的剑光掠过之后，土石、草木、城墙、房屋，连同地下的岩层，全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盆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大阵，正是万仙阵。
林凡站在三百里外的一座荒山顶上，远远望着那座大阵，许久没有说话。
二傻子也沉默了，枪身上的九色纹路微微明灭，像是在不安地跳动。
“主人。”二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那就是万仙阵？”
“嗯。”
“好强。”
万仙阵不是摆在地面上的，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阵中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都对应着阵中的一位截教仙人。
光柱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央悬浮着四柄剑，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剑剑尖朝下，剑身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剑光垂落，扫过阵外的联军阵营。
剑光落处，无论是阐教的法宝还是西方教的金光，都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开。
但联军太多了，阐教十二金仙来了大半，各自带着门下弟子，布下了一座座小型阵法，与万仙阵的光柱遥相对抗。
广成子手持番天印，每一次印落都能砸断数根光柱。
赤精子握着阴阳镜，镜光照处，截教弟子的神魂便被定住，随即被身后的同门补上致命一击。
玉鼎真人沉默不语，只是挥剑，剑光所过之处，光柱齐根而断。
西方教那边，接引和准提虽然在上层战场，但他们的弟子门人同样参战了，一道道金色光幕在联军阵营中升起，每当万仙阵的剑光扫过，那些光幕便会黯淡几分，但随即又被后方的西方教弟子重新点亮。
他们不主攻，只负责防御和救治，像一块又一块坚固的盾牌，死死顶在联军阵前。
截教这边，金灵圣母立于万仙阵正中央，双手掐诀，周身悬浮着七颗星辰般的光球，那是她本命法宝七星剑所化。
七星光球每一次旋转，阵中的光柱便多出数根，将联军的攻势重新压回去。
她身后站着四大弟子和随侍七仙，再往后是截教的门人，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没有封号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
林凡看到，截教的阵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压回去，每一刻都有光柱被斩断，每一刻都有截教弟子倒下。
倒下的人被身后的同门拖回阵中，空出的位置立刻有人补上。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后退，不是不想退，是退无可退。
万仙阵就是截教最后的阵地，阵破了，截教就没了。
林凡的目光从下层战场移开，望向天空。
万仙阵的上空，是另一处战场。
那里的天地已经被打碎了，空间像一面被摔裂的镜子，无数道漆黑的裂缝纵横交错，裂缝边缘燃烧着紫青玄三色的道火，还有诛仙四剑留下的惨白剑痕，以及西方教金光灼烧后的暗金色余烬。
那些裂缝不是静止的，是在缓缓移动、碰撞、湮灭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一阵空间乱流，将周围的云气、灵气、甚至是光线全部吞噬进去。
就在那片破碎的虚空中，五道身影正在交手。
通天教主站在万仙阵的最上方，脚下踏着诛仙四剑凝成的剑图。
他的青萍剑已经出鞘，握在手中，剑身上流转着混沌色的剑芒，道袍破了几处，发冠也歪了，但他的脊背是直的。
一人一剑，面对四位圣人。
接引和准提是围攻的主力，接引道人端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双手结印，周身绽放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不是普通的愿力光芒，是西方教积累无数岁月的功德之力凝成的寂灭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虚空为之凝固，连诛仙四剑的剑光都变得迟缓。
准提则更加激进，他手持七宝妙树，每一次刷出都有七彩光华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
那些丝线是西方教独有的因果之术，被丝线缠上，便会被因果之力束缚，一举一动都要承受千百倍的阻力。
准提的目标很明确，他不是要击败通天教主，是要困住他，只要通天被因果丝线缠住，接引的寂灭金光就能将他镇压。
元始天尊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盘古幡悬于身侧，每一次幡动都有混沌剑气劈出。
他的攻击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通天教主防守的薄弱处。
他和通天教主是同门，彼此的道法路数都知根知底，通天每一次变招，他都能提前预判，通天每一次闪避，他都能提前封堵。
他是这场围杀中最让通天教主难受的人，不是因为其修为最强，而是因为其最了解他。
太上老君立于元始天尊身后，太极图在头顶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垂落，将他自己和元始天尊护在其中。
他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偶尔挥动拂尘，将通天教主偶尔突破围攻刺向元始天尊的剑光拨开。
元始天尊第三次瞥向自己的大兄，他知道自家大兄修的是清静无为之道，不喜争斗。
但他总觉得，大兄今日的无为和往常不太一样。
通天教主有数次露出破绽，接引和准提或许看不出来，因为他们不熟悉截教的剑法路数，但元始天尊看得出来，太上老君也一定看得出来。
每当接引或准提即将抓住那些破绽时，太上老君的拂尘总会“恰好”在那时挥出，看似是攻向通天教主，是则因为他的插手，却打乱了接引与准提二圣的配合。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像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