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遗嘱,分了很多份。
有多有少。
算起来,给时砚洲的也不算多。
但里面提到了他的孩子,一个是星星,一个是宁阮肚子这个,份额不算少。
这些钱和股份,间接的算是给了宁阮。
时家的别人,总是不服气的。
“凭什么要给她的孩子?老太太是犯糊涂了吗?我就说让她陪老太太,容易出幺蛾子,现在好了吧?”
“我也不同意,这样分配不公平,再说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砚洲的吗?还没出生就抢遗产……”
“我要求把两个孩子的分额,重新分配。”
“我也同意这样,宁阮只不过是一个离了婚的前儿媳妇,凭什么?”
时家人吵吵巴火的。
宁阮的神色平静,时砚洲的眉眼却沉得越来越厉害。
但他没发火。
只是用一种势在必得的口气,“奶奶就是这么分配的,你们谁要不服气,就自己去跟奶奶说,如果不敢去,那接下来,就要办奶奶的丧事了,你们这些做为儿子女儿的,在外人面前,把最后一场戏唱完,以后大家都各过各的吧。”
“这遗嘱没分配清楚,办什么丧事?”
这时一直没有讲话的时砚堂。
走到了时砚洲的身旁,“大哥,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
时砚堂是时砚洲三叔家的儿子。
年纪相当。
现在也在时家的集团里,任有重要职务。
几个长辈吵着要分家产的时候,他一声没说。
现在这个时候……
二人一同来到侧厅。
“大哥,说到底咱们时家就我们两个孙子,二伯在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不管家里的事务,
现在他的儿女一样来抢遗产,奶奶大方,分了他们一些,我也就不计较了。
毕竟,他们姓时。
但是姑姑家的那两个儿子,凭什么要分走时家的财产?”
时砚洲墨眸微沉,“你什么意思?”
“大哥,都是自家人,我就直说了,老太太这个遗嘱,我们分配的确实……不妥当。”
时砚洲没接话。
时砚堂见他不说话,便又说,“宁阮分走,我其实是没有意见的,毕竟她生的是你的孩子,也姓时……当然了,我不是贪图那点东西,但凡事要讲个公平……这个家谁出力最多,除了你就是我,理应我们平分,不是吗?”
时老太太选择了一碗水端平。
看来这个堂弟,比时家任何一个人,胃口都要大。
时砚洲淡淡地看着他,“砚堂,现在奶奶还躺在那儿,当下,我认为,让奶奶先入土为安吧。”
“大哥,如果现在让奶奶入了土,那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时砚堂不同意。
“那就不让奶奶下葬了?”
“大哥,我的意思是,把这事掰扯清楚了,再下葬不迟。”
“这不是胡闹吗?”时砚洲自然不会同意,“奶奶这样分配,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反目成仇,现在好了,谁都觉得不公平,你们要觉得不公平,就都到外掰扯去,奶奶的丧事,我自己来办。”
时砚堂挂了脸。
劝不动时砚洲,他不再劝了,离开时,只是说了句,“我倒也无所谓,就怕他们不会放过宁阮,大哥,你好自为之吧。”
灵堂设在老宅正厅,黑白挽幛低垂,花圈沿墙排开,哀乐低回。
时家老太太的遗像摆在正中。
时砚洲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臂缠黑纱,站在长孙的位置上。
他身形本就高大,此刻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悲伤。
其实,宁阮知道。
此时,她不太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
但是时砚洲坚持,她也就没有拒绝。
宁阮站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黑色长裙,胸前白花。
她安静,神色如常。
灵堂外的时家人。
虽然各怀鬼胎,但终归是要做面子,留个孝子贤孙的好名声。
在答谢吊唁的亲朋好友时。
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葬礼虽然隆重,但却没有人情味。
大房这一脉对老人还算尊重,二房的儿子都没有来,只有几个孙子女到了,还是为了争财产。
三房更不提了。
多少真情,多少假意,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葬礼结束后。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时砚洲送去宁阮去了酒店。
“一天了,你也累坏了吧,洗个澡,抓紧睡一觉。”时砚洲心疼宁阮。
宁阮身体倒还好。
就是心里挺疲惫的。
“时砚洲,我知道奶奶的好意,也是她对星星身份的认可,但我觉得,我们真的没必要拿你们时家的财产。”
她想把星星和肚子孩子里那一份还给时砚洲。
时砚洲不同意。
“你不要,只会是便宜那些人,再说了,是奶奶给孩子们的,你不能替他们做主。”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她现在是孩子们的监护人不是吗?
“我觉得钱多了,不见得是好事。”
“他们还小,你现在是他们的监护人,等他们大了,你想给他们,就给他们,不想给,就留给自己。”
时砚洲觉得宁阮想得太多。
她现在不需要想这些,只需要好好休息。
“听话,不想这些,先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一切有我。”
宁阮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的意思时砚洲明白就好了。
……
时家两位老祖去世后。
时砚洲的父亲,也退出了时家的集团。
但他并没有交出股份,每年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分红和话语权。
沈清一直以为,他为了他和自己晚年的日子。
却不成想。
他这些股份可不是为他们两口子,过幸福晚年。
而是……另外一个家。
时老太太在世的时候。
他不敢将那个女人的身份公开,偷偷摸摸了近十年。
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
终于也是熬到了出头之日。
沈清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震惊得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不是她不想愤怒。
也不是她不委屈。
好像极致的愤慨和委屈时,人反而是平静的。
这些年,她忙着给女儿看病,和时安民的感情确实一般。
可她为的是孩子。
时依一也是他的女儿,这么多年来,他管过多少,问过多少。
不都是她和时砚洲两个人扛。
现在好了。
小三要登堂入室,把她这个原配扫地出门,她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姐姐,你也别气,自古以来,都是新人取待旧人,你在时夫人的位置上呆了三十多年了,也该歇歇了。”
女人妖娆。
有时安民给她撑腰。
她是完全没有把沈清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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