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上午九点，在芦海市委小会议室内。
林枫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从省财政厅传真过来的文件。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这是这些天来唯一的好消息。市委副书记吴政山、常务副市长王维平、财政局长老马、民政局长、卫健委主任等人围坐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枫面前那份文件上。
林枫拿起文件，声音平稳但带着几分力度：“同志们，刚接到省财政厅通知，中央划拨的‘2·13’爆炸案专项救助补偿款，第一批八千万，已经到了省财政账户。今天下午，就能拨到市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眼眶微微发红。
林枫继续说：“这笔钱，是中央对芦海受灾群众的关怀，也是我们兑现承诺的底气。之前我在医院向老百姓保证过——第一批赔偿款，下周发到大家手上。今天，是周五。下周一，钱必须发出去。”
王维平有些担心地问：“林书记，八千万够吗？之前我们测算，光是死亡赔偿就要四千多万，重伤、轻伤加上企业损失，至少得一亿五千万往上。”
林枫点点头：“不够。但中央说了，这是第一批。后续还会有。先解决最急的——死者和重伤员的赔偿，先把这部分发下去。轻伤的和企业损失，后续再补。”
老马翻开笔记本：“林书记，这笔钱怎么发？是统一标准，还是一事一议？”
林枫想了想，说：“统一标准，公开透明。死亡赔偿，按照国家规定的最高标准，每人一百万。包括丧葬费、抚恤金、遗属生活补助，一次性到位。重伤员，根据伤残等级，分档赔偿。具体标准，民政和卫健委今天下午拿出来，报给我。”
民政局长和卫健委主任同时点头。
林枫又说：“但是有一点——这笔钱，不能只发下去就不管了。那些失去顶梁柱的家庭，那些重伤致残的工人，他们的未来怎么办？光靠一笔赔偿金，解决不了长远问题。所以我提议，在发放赔偿款的同时，建立‘一对一’帮扶机制。每个遇难者家庭、每个重伤员，都要有一个干部包联。定期走访，了解困难，帮助解决。民政牵头，各部门配合，各区县落实。这不是三个月、半年的事，要长期坚持。”
吴政山接话：“林书记这个提议好。钱发下去，只能管一时。有人管着，才能管一世。我同意。”
王维平也说：“我也同意。但有个问题——这笔钱的发放，必须绝对透明。不能出任何差错，更不能有人从中截留、挪用。不然，老百姓会寒心。”
林枫点点头：“维平同志说得对。这笔钱，我亲自盯着。每一笔发放，都要有记录，有签字，有公示。接受纪委监督，接受群众监督，接受媒体监督。谁敢动这笔钱，我林枫第一个不放过他。”
李国栋说：“纪委这边，我会全程跟踪。每一笔钱的去向，都要有据可查。同时，设立举报电话，接受群众监督。谁敢伸手，从严从重处理。”
林枫看了看表，站起身：“好，就这么定了。维平同志负责资金调配，民政、卫健负责发放标准，国栋同志负责全程监督。今天下午，拿出具体方案。明天，全市动员。下周一，钱发到老百姓手上。”
众人纷纷起身，各自领命而去。
当天下午，林枫办公室。民政局长和卫健委主任送来方案，林枫仔细看了一遍，对几个细节提出了修改意见。两人当场修改，再次送审。林枫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晚上，林枫回到宿舍，给苏晚晴打了个电话。苏晚晴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但声音里的疲惫出卖了他。
苏晚晴说：“你注意身体，别硬撑。”
林枫笑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挂断电话，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全市动员会。林枫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把任务交代得清清楚楚。最后他说：“这笔钱，是中央给的，是老百姓的救命钱。谁要是敢动歪心思，别怪我林枫不讲情面。”
没有人笑。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来的书记，说到做到。
下午，林枫带着民政局、卫健委的负责人，又去了一趟医院。
这次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到的。他先去了重症监护室门口，找到几个家属，告诉他们赔偿款下周一就能发下来。有人当场哭了，有人拉着他的手说谢谢。
林枫握着他们的手，轻声说：“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是我们政府欠你们的。”
周一上午八点，赔偿款发放仪式在市工人文化宫举行。大厅里坐满了人，都是遇难者家属和重伤员代表
。林枫站在台上，对着麦克风说：“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我们是来还债的。52条人命，88个重伤的兄弟姐妹，几百个受伤的工人——这笔债，我们认。今天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们慢慢还。但请大家相信，不管背后是谁，不管他有多大势力，我们一定会把他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高喊：“林书记，我们相信你！”
林枫深深鞠躬。
发放开始。第一个走上前的是李秀英，她丈夫在爆炸中遇难，留下她和两个孩子。
林枫双手把银行卡递给她，说：“大姐，这是国家给您的。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李秀英接过卡，眼泪哗地流下来：“林书记，谢谢……谢谢……”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林枫扶着她，轻声说：“大姐，保重。”
一个接一个，林枫亲手把卡递到每个人手上。整整一个上午，他没有休息，没有喝水。每递出一张卡，他都说一句“保重”。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笔钱发完。林枫站起身，对台下的人说：“各位，钱发完了。但我们的工作没有完。以后，每一个遇难者家庭，每一个重伤员，都会有干部包联帮扶。你们不是孤零零的，政府是你们的后盾。”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回到办公室，林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李海东敲门进来，轻轻放下一杯茶：“林书记，您一天没吃东西了。”没错，林涛把原本商洛的秘书李海东给掉过来了，李海东跟了林枫几年，林枫用着习惯，李海东自己也愿意过来，
林枫睁开眼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海东，你说，那些老百姓，拿了钱，日子就能好过吗？”
李海东沉默了一下：“至少，能解决眼前的困难。长远的事，还得靠您。”
林枫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还有那些没发完的钱，那些还没抓到的人，那些背后的保护伞……一样一样来。”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化工厂的废墟上，已经有工人在清理。这座受伤的城市，正在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