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经过重重安检，最后来到大师兄的四合院门口，远远就听见里头热闹的人声。
院子里的枣树上挂满了红灯笼，窗户上贴着窗花，是五师姐亲手剪的。
叶振华正蹲在院子里劈柴，见他们进门，把斧头一撂：“哟，林枫来了！晚晴快来，你李初阳刚烙了糖饼，还热着呢。”
李初阳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沾着面粉：“糖饼在锅里，自己拿！”
秦雪端着茶盘从堂屋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师傅念叨你们一早上了，快进去。”
堂屋里，陈正邦正陪师傅说话。玄真子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灰布棉袍，精神矍铄，见他们进来，招招手：“来了？过来坐。”
林枫规规矩矩给师傅磕了头，苏晚晴也跟着要跪，被玄真子一把拦住：“行了行了，新媳妇的礼，留着明年抱了孩子再磕。”
屋里哄堂大笑。苏晚晴红了脸，悄悄掐了林枫一把。
中午，叶振华的父亲——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将军被接了来。两位老人一见面，眼眶都有些潮。他们是一起从战场上滚过来的老战友，这些年天各一方，能活着再见一面，不易。
“老伙计，你这身子骨还行？”玄真子给老战友斟茶。
“死不了，还能喝你几年茶。”
两位老人说着当年的事，几个晚辈悄悄退了出去，把堂屋让给他们。
厨房里，陈正邦亲自掌勺，李初阳打下手，煎炒烹炸，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秦雪带着苏晚晴包饺子，悄悄往几个饺子里塞了钢镚儿，说是谁吃到谁来年运气旺。
叶振华带着林枫贴对联、挂灯笼。院门上是“福满乾坤”，屋门上贴“春回大地”，红纸黑墨，是陈正邦亲笔写的。
天黑透了，三张圆桌在堂屋拼成一长条，能坐的人都坐下，坐不下的孩子端着碗在门槛上蹲着。
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肘子、清蒸鲈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还有秦雪特意做的桂花糯米藕。
周守真坐在主位，左边是叶老，右边是陈正邦。他端起酒杯，看看满堂的徒弟徒媳，忽然笑了一声。
“当年收你们几个，一个一个跟捡破烂似的，没想到，今天也能坐满一桌子。”
叶振华咧嘴：“师傅，您这话可太伤人了。”
李初阳立马也接茬：“师傅的意思是我们都是破烂，就林枫是捡着宝了。”
秦雪白了李初阳一眼：“会不会说话？今天除夕，都给我说吉祥话。”
笑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窗外的烟花炸开第一朵的时候，饺子出锅了。苏晚晴咬到一个钢镚儿，叶振华咬到两个，非说自己要发财，被秦雪笑话“你发财？你先把欠我的钱还了”。
周守真没吃到钢镚儿，但笑得比谁都开心。他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大徒弟沉稳持重，二徒弟憨厚莽撞，三徒弟精于商业，五徒弟心细如发，还有小徒弟林枫，娶了个好媳妇，正给晚晴夹菜呢。
外头，烟花越来越密，一朵接一朵在夜空绽开，把四合院的瓦檐都映亮了。
玄真子举起酒杯：“来，都满上。”
所有人站起来。
“除夕吉祥，岁岁平安。”
“师傅吉祥！新年快乐！”
酒杯碰在一起，饺子冒着热气，孩子们跑进跑出看烟花。这一年，终于圆满了。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
一顿年夜饭就在众人嬉笑中落下，然后一群人帮着收拾。
把年夜饭撤下，瓜果茶点摆上桌。
客厅里，周守真正和苏老爷子下棋，两位老人杀得难解难分，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秦雪在教几个孩子剪窗花，
李初阳、叶振华、赵书华正在聊着天。祁秀兰和梁璐、何淑宁等几个嫂子她们凑在一块儿，不知在聊什么，不时传出笑声。
院子里最热闹。
叶明不知从哪儿搬来好几箱烟花，正带着孩子们往院里搬。周守真和苏老一遍下棋一遍说道，：“这过年不放鞭炮烟花，那和没过年有什么区别？”
陈继川在一旁苦笑道：“我老爸估计要写检讨了，”
叶明笑道，“陈伯伯写检讨的时候记得把我爸他们都带上，法不责众！”
院子里笑成一片。
林枫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正要过去帮忙，陈正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枫，跟我来一趟书房。”
林枫心里微微一动，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书房的门关上，外面的喧嚣声顿时轻了许多。
陈正邦在书桌后坐下，示意林枫也坐。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喝茶。”陈正邦给他倒了一杯。
林枫双手接过，没有急着喝，等着他开口。
陈正邦端起自己的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枫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欣慰。
“小枫，”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现在也结婚了，成家了。”
林枫点点头：“是，谢谢大师兄关心。”
“在商洛两年多了吧？”陈正邦问。
“两年零三个月。”
陈正邦点点头：“时间不短了。该准备换地方了。”
林枫心里微微一凛，但面上没有太多惊讶。
两年多了。从初到商洛时的举步维艰，到扳倒赵明远时的惊心动魄，到招商引资时的四处奔波，再到产业新城拔地而起、工业摸底发现“隐形冠军”……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商洛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产业新城步入正轨，龙头企业陆续投产，配套企业纷至沓来，“隐形冠军”们得到扶持，高铁即将通车，老百姓的日子正在一天天好起来。
剩下的，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发展就行了。
林枫点点头，平静地问：“大师兄，我的去向定了吗？”
陈正邦放下茶杯，缓缓说：“还在商讨。现在有两种声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枫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第一种，把你调上国家发改委。新能源发展的方案是你提的，商洛的试点非常成功，上面决定在全国推广。有人希望你来主持这个工作，担任新能源发展司司长。正厅级不变，但平台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