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民同志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转过身，看着陈正邦：
“老陈，通知发改委、财政部、工信部，明天下午开会。专题研究这个方案。”
陈正邦站起身：“好的，利民同志。”
利民同志又补充道：“让林枫也来参加。他自己的方案，让他自己讲讲。”
陈正邦愣了一下：“利民同志，林枫是市长，让他来参加这么高级别的会议……”
利民同志摆摆手：“方案是他提的，他最清楚里面的思路和细节。让他来讲，比听别人转述强。再说了，年轻人，多给机会锻炼锻炼。”
陈正邦点点头：“好的，我这就通知他。”
当天下午，商洛市政府办公楼
林枫正在主持召开产业新城推进会的筹备会议，李海东急匆匆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异样：
“林市长，有您的电话。”
林枫看他脸色不对，对与会人员说：“先休息十分钟。”
他走出会议室，接过电话。
是赵书华的声音：“小枫，明天下午，来京城一趟。”
林枫愣了一下：“四师兄，什么事？”
赵书华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兴奋：“你的那份方案，利民同志看了。很满意。明天下午，他要亲自召开专题会，让发改委、财政部、工信部一起研究。点名让你参加，让你自己讲。”
林枫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利民同志亲自开会，让一个市长去讲方案？这是什么级别的重视？“四师兄，我……我行吗？”
赵书华笑了：“不行也得行。方案是你写的，你最清楚。好好准备，明天见。”
挂断电话，林枫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李海东小心翼翼地问：“林市长，怎么了？”
林枫回过神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海东，帮我订一张去京城的机票。”
次日下午两点，红墙内某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人——国家发改委主任、财政部部长、工信部部长，以及相关司局的负责人。陈正邦和赵书华也在座。
利民同志坐在主位上，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座每一位，最后落在坐在末席的年轻人身上：
“林枫同志，开始吧。”
林枫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一刻，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他点开第一页PPT，上面是四个大字：
《新能源产业集群发展与精准补贴机制研究报告》
“各位领导，我汇报的题目是……”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林枫的声音在回荡。
林枫的汇报持续了四十分钟。当他点完最后一页PPT，说出“我的汇报完毕，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时，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利民同志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声音平和：
“好，林枫同志的汇报大家都听了。现在开始讨论吧。谁先来？”
发改委主任刘振华第一个举手。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经济领域的资深专家，在发改委工作了三十年，从科员一步步做到主任，对中国的产业政策了如指掌。
“利民同志，我先说几句。”刘振华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声音沉稳，“林枫同志这份报告，我仔细看过，刚才又听了一遍，总的感觉是——思路清晰，问题找得准，建议也很有针对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特别是关于产业集群梯度转移的构想，我认为切中了当前产业布局的要害。东部地区土地成本、人力成本不断上升，新能源产业向中西部转移是大势所趋。但怎么转？转去哪儿？过去我们缺乏系统性规划。林枫同志提出的‘东部研发+中西部制造’的分工格局，很有操作性。”
他抬起头，看向林枫，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林枫同志在基层工作，能站在国家层面思考问题，这一点很难得。”
利民同志点点头：“振华同志，有什么具体意见吗？”
刘振华说：“有两点建议。第一，梯度转移不能一刀切，要分行业、分阶段推进。比如动力电池产业，技术更新快，可以优先转移；光伏组件产业，技术相对成熟，可以稍缓。第二，要防止中西部地区在承接转移过程中恶性竞争，互相压价、抢项目。国家层面需要有一个协调机制。”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林枫：“不过，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林枫同志。”
林枫连忙说：“刘主任请讲。”
刘振华说：“第一，梯度转移的过程中，如何避免东部地区产业空心化？第二，中西部地区承接产业转移，如何防止低水平重复建设？”
林枫早有准备，沉稳地回答：
“刘主任，关于第一个问题，我们的建议是‘有保有压’。保的，是东部地区的研发中心、总部经济、高端制造；压的，是那些劳动密集型、土地占用大的生产环节。东部要做的不是留住所有产业，而是提升产业层次。比如，电池产业可以把生产基地转移到中西部，但研发中心和总部可以留在东部。这样既能降低成本，又能保持创新能力。”
“关于第二个问题，关键在于国家层面的统筹规划。可以建立‘负面清单’制度，明确哪些产能已经过剩、哪些项目不能上。同时，通过精准补贴机制，引导各地差异化发展。比如，商洛可以重点发展动力电池和光伏组件，其他地方可以发展储能、风电等，避免一窝蜂上同样的项目。”
刘振华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好，这个思路清楚。”
财政部长钱益民接着开口。他是个胖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部长精明得很，对财政资金的每一分钱都盯得很紧。
“林枫同志，我对你提出的‘精准补贴机制’很感兴趣。”钱益民翻开手里的材料，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过去我们的补贴方式，确实存在撒胡椒面、骗补等问题。你建议按产能落地、就业带动、技术贡献来考核，这个思路好。但具体怎么操作？考核标准怎么定？谁来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