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将寅杰拿出的那几箱枣椰都收进了咫尺物，一箱一箱码好，然后爽快地付了摩拉。
寅杰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容堆得跟那枣椰一样饱满。
“还是咱们璃月人爽快啊！下次再来啊！”
江空摆摆手，转身往小街深处走去。他走得不快，目光在两侧的摊位和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找。
领子里传来小廿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解。
“咕咕嘎嘎。”（你买那么多枣椰干嘛？）
“当然是买来吃的。你不想吃吃看，里面汁水很足的。”
“咕咕！咕嘎……”（我、我才没有想吃……）
“那你之前一直盯着看。”
廿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
“咕咕嘎嘎。”（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放大声音说话？）
“不出张扬一些，怎么把那个神秘商人钓出来？”
“咕嘎。”（钓出来然后抢他的钱？）
江空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领口处探出的那朵白色小野花。
“什么叫抢他的钱？咱现在都是文明人，不搞杀人夺宝那套了嗷。”
廿宝从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抬头盯着江空，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
“咕嘎嘎？”（我也没说杀人啊？）
江空咳了咳，那咳嗽声里带着几分“别在意这些细节”的心虚。
“额，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总之我们能交易就交易吧，摩拉嘛，到处转转就会有的。”
廿宝点点头，又缩回了领子里。那朵白色小野花在她脑袋上颤了颤，花瓣蹭着江空的下巴。
江空在喀万驿的小街上瞎溜达起来。他路过一个卖香料的摊位，闻了闻，买了；路过一个卖布料的摊位，摸了摸，买了；路过一个卖烤肉的摊位，买了几盘吃着。
又瞎逛了一会儿，果然有人找来了。
那人穿着一般的粗布衣裳，灰扑扑的，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身上没有任何元素气息，脚步也不轻快，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小伙子。
他走到江空身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我来给您送好处了”的意味。
“这位老爷可是要找详细的沙漠地图？”
江空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是啊。只是这里摊位上的地图都不太详细就是了。都是些大路货，标个大概方向，进去还是得靠自己摸。”
那人嘿嘿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爷跟我来吧。我知道在哪能买到你要的东西。包你满意。”
江空跟着那个人在喀万驿七拐八绕。穿过一条窄巷，又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土墙，墙根堆着些破旧的陶罐。又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一条更隐蔽的小巷，巷口堆着几个空木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路。
那人停下来，朝巷子深处指了指。
江空往里看了一眼。巷子尽头，一个身穿黑斗篷的小小身影正站在那里，斗篷遮住了全身，只露出一双穿着小鞋的脚。那身影不高，比普通的成年人矮了一大截，像是个孩子。
那人对着那个小小黑影弯了弯腰，语气恭敬。
“多莉小姐，人我可给你带过来了。”
那小小的身影从斗篷里伸出一只手，扔了一个小袋子给那人。那人接住，在手里掂了掂，钱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嘿嘿一笑，朝江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多莉扯开斗篷，露出真容。
她个子矮小，比派蒙高不了多少。浅粉色的短发，发尾微微翘起，金色的眼睛，戴着一副红色镜片的小墨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精明。一身紫金相间的华丽衣装，裙摆上绣着繁复的花纹，领口、袖口、腰间挂满了珠宝和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整个人看起来精明又财气十足，活像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财主。
她打量着江空，目光在他那身朴素的黑色劲装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刚刚那个马仔真的是给她带了大鱼来吗——这人穿得也太普通了。
她清了清嗓子，小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
“这位……小哥，就是你要买沙漠的详细地图吗？”
江空低头看着多莉，微微一笑，没有因为对方个子矮小而露出轻视。
“原来神秘商人就是桑歌玛哈巴依老爷啊。久仰久仰。”
多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副小墨镜后面的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呀，原来你知道我的大名。既然如此，我就给你打八折优惠吧。”
江空故作惊讶，眉毛往上挑了挑。
“八折？真划算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不会是先涨价百分之三十，再打的八折吧？”
多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双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被看穿了”的心虚。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精明的表情，小手在身前摆了摆。
“小哥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出来做生意的，讲的就是诚信，不然怎么赚顾客的摩拉？”
江空懒得废话，直接问。
“地图多少摩拉，报个数吧。”
多莉眼珠子滴溜一转，小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像是在做什么复杂的算术题。
“客人呐，你有所不知啊。这地图向来是跟我的【沙尘滚滚中·包你不死·补给包】捆绑出售的。单卖地图，这价格不好算啊。”
江空点点头，那表情里带着几分“别废话了直接说多少钱”的随意。
“可以。多少摩拉？”
多莉看着江空这么好说话，心里大概是在盘算：这人难道真是大鱼？她咬了咬嘴唇，伸出两根手指，又缩回去一根。
“十万额不对……十五万摩拉。”
她顿了顿，又改口。
“不过看在这位顾客老爷这么爽快的份上，十万摩拉你就拿走吧。只希望以后还能多多合作就是了。”
说着，多莉还故意露出一个心痛的表情，小嘴往下撇了撇，眉毛皱成一团，像是被人割了一块肉似的。
江空见了，也不拆穿，也不砍价。咱也不是陈平安和哈基荧那种精打细算的人儿。
江空大手一挥直接付了十万摩拉。
多莉收了摩拉，喜笑颜开，小脸上的那点假装出来的心痛一扫而空，从身后搬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递给江空。
“给！【沙尘滚滚中·包你不死·补给包】。童叟无欺，物超所值！”
江空接过，打开包裹。里面塞满了各种东西。他瞥了一眼，然后从里面翻出那份地图。
地图卷成筒状，用牛皮纸包着，系着细绳。他解开细绳，展开看了一眼。图上标注得很详细，有绿洲、有遗迹、有矿点，还有一些地标作为参造，还有几处用红笔画了圈，旁边写着小字。
多莉在一旁讲解了一下，并告知了沙暴运作的周期规律。
江空把地图收好，把补给包塞进咫尺物，转身准备离去。
多莉又重新披上斗篷，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江空瞥了她一眼。
“多莉老爷倒是小心谨慎得很。”
多莉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你懂就好”的得意。
“抢了那些蠢蘑菇的生意，总得小心些。摩拉不外露，免得那些蠢蘑菇红了眼。”
江空嘴角抽了一下。
“多莉老爷一直在喀万驿？”
多莉哈哈一笑，因为江空出手大方，她也乐得多说几句。
她摆了摆手，那动作里带着几分“这你就不懂了”的随意。
“那哪能啊。待久了风险高，我都是待一段时间就换个地方的。下个月我可能就去奥摩斯港了。”
江空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两步，领口里传来廿宝的声音，闷闷的。
“咕咕嘎？”（那个人好小。）
江空低头瞥了一眼领口处露出来的那朵白色小野花。
“你也没她大嘛。”
廿宝沉默了一会儿a。
“咕嘎，咕咕嘎嘎(* ~︿~)。”（也是，但我还能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