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既然是堂主的吩咐，那就没办法了。作为往生堂的客卿，就要尊重这个身份。”
克列门特见钟离终于答应，脸上的笑容绽开，连那身愚人众制服都显得不那么扎眼了。
“钟离先生果然是通情达理之人。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一旁的宛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请等一下。如果是考古调查的话，我也可以一起去吗？我也是考古学家，可以提供很多帮助。”
钟离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走吧。”
他转向荧，目光里带着几分邀请的意味。
“你们也一起来吧。”
派蒙愣了一下，飘在空中挠了挠头。
“诶？可我们根本不会考古啊？”
钟离从袖中晃了晃那份七星批准的文件，纸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或许对你们未来的旅途有所帮助。”
荧疑惑地看向钟离，等着他往下说。
“那是七神体系之前的故事。虽然魔神已逝……但也能为你的旅途见闻增添一点意义。”
派蒙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往前飘了半尺。
“原来是关于魔神的考古研究吗？”
荧思索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多了解一些事总没坏处。
克列门特却有些急躁，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等等！这是考古小队，不是观光团！人太多了。”
钟离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我这位旅者朋友有一个无人能及的寻宝天赋，对我们考古发掘大有帮助啊。”
克列门特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哦？是什么天赋？”
“绝不会漏过任何一个视线之内的宝箱。”
荧和派蒙同时叉腰，派蒙的小脸上写满了“这还用说”的得意。
“说的没错！而且就算是视线之外的……”
派蒙轻轻拍了拍手里的尘歌壶，那金色的茶壶在她掌心晃了晃。
“就算是视线之外的，我们队伍里也有一只专业的【盗宝鼬】。”
克列门特的目光在那茶壶上多停了一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点吸引力。行吧行吧，那就一起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我们要先去看看那位【漩涡之魔神】被镇压时，有没有什么东西被冲上岸。古物也好，痕迹也好，要是有一点魔神之体的碎片就更好了……”
他看到几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连忙咳了两声，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切换成学术式的严肃。
“咳咳，我是说一定会对我们的考古研究有所帮助的。”
派蒙悄悄飘到荧耳边，压低声音，那音量正好只有荧能听见。
“愚人众果然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我们多多留意一下吧。”
荧暗暗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几人离开珠钿舫，坐上克列门特的船。船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船头挂着一面至冬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克列门特亲自掌舵，船离开码头，往孤云阁的方向驶去。
海面很平静，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孤云阁越来越近，那些嶙峋的怪石从海面刺出，像是一柄柄巨大的石枪插在海水里。
船靠了岸，几人跳上碎石滩。克列门特站在一块礁石上，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额，这地方看起来这么普通，真的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吗？”
派蒙飘在他旁边，小脸上写满了不认同。
“诶？普通吗？我觉得很壮观啊！你看那些石柱，多高啊！”
克列门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不是说风景，而是……既然发生了大战，总该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吧？比如什么残留的能量波动啊，什么奇怪的地形啊，什么都没有。”
荧指了指海面，语气平淡。
“海面上倒是有很多群玉阁的东西漂着呢。”
克列门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可都是天权凝光的东西，谁敢拿啊？”
派蒙飘到荧身边，小声嘀咕。
“凝光现在应该很忙，没时间管那些东西吧。”
荧瞥了派蒙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派蒙，莫伸手，伸手必被……”
派蒙连忙摆手，小脸上堆满“我什么都没想”的笑容。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啦。”
钟离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些嶙峋的石柱，缓缓开口。
“此处名为孤云阁。如果想研究魔神，或者魔神战争时期的历史，这里也是绝佳的场所之一。”
几人看向钟离，等他继续说下去。海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相传岩王帝君以岩为枪投入此片海域，将魔神刺穿并镇压。那些岩枪经历了常年的风化，才形成了孤云阁这奇妙的景致。”
派蒙一惊，整个人往后飘了半尺，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大的山竟然是岩王爷的武器？”
钟离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这还不算什么”的意味。
“冰山一角罢了。当年所掷岩枪，无论体积还是规模都远超于此。只不过大部分都沉入了海底……”
克列门特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么那些与这段历史有关的物件……”
钟离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大多沉在深海。之前漩涡之魔神掀起巨浪，想必会有一些被卷上岸。”
克列门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很快把手背到身后，压下激动。
“那我们这次考古行动应该会颇有收获吧。”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学术研究员的模样。
“我们还是分头寻找吧，这样感觉效率会更高。”
宛烟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克列门特朝她招了招手，两人往东边的碎石滩走去。
钟离站在原地，看了看荧和派蒙。
“我们也走吧。”
三人往另一边走去。孤云阁的石柱在头顶投下长长的影子，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