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城的傍晚，比白天更热闹。
街道上的魔法灯一盏盏亮起来，把整座城照得通明。玩家们从副本里出来，从野外回来，从各个角落涌上街头。有人在交易，有人在组队，有人在切磋。叫卖声、喊话声、技能碰撞声，混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公会大厅的灯也亮了。
林风走进去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或站或坐，都在讨论今晚的比赛。火炮的声音最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跟你们说，今晚个人战，我至少要打八十场！八十场！全胜！两百四十分！”他站在大厅中央，手舞足蹈，红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的火红色法袍上绣着金色的火焰纹路，法袍边缘在无风中轻轻飘动，像真正的火焰在跳跃。
仁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药剂，慢悠悠地擦着瓶口。他穿着一身洁白的法袍，法袍上绣着淡金色的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他的脸很温和，眉眼弯弯，嘴角天生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脾气很好。
“小火炮，你昨天打了100场，赢了6十二场。今天能赢六十场就不错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小孩。
火炮的脸涨得通红。“仁心大叔，你能不能给我点信心？我昨天是状态不好！今天状态好！100场全胜！”
断刃靠在墙上，闭着眼。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紧身皮甲，皮甲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每一道都是勋章。腰间挂着两柄匕首，一长一短，长的漆黑如墨，刃口流转着一线寒光，短的泛着幽绿色的光，显然淬了毒。他的脸很普通，丢进人海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很特别，细长，狭仄，浅灰色的瞳孔，看人的时候微微眯起，像在打量猎物。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火炮一下，又闭上了。
火炮的脸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词。他只能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到林风，眼睛瞬间亮了。
“大佬！你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风面前，上下打量着林风，“你昨天真的被困在副本里了？什么副本？能困你二十多个小时？”
林风看着他。“剧情副本。”
“剧情副本……难怪咯”火炮喃喃重复了一遍！
火炮的眼睛亮了，像两盏被点亮的灯。“好！我今天哪都不去了，就看你的比赛！”
仁心走过来，拍拍火炮的肩膀。“小火炮，你先把自己的比赛打好。一贱的比赛，你可以在直播间看。”
火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是。那我打完自己的比赛，再看大佬的。”
断刃睁开眼，看着林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有关切，有询问，有一种很纯粹的、很坚定的东西——是信任。
林风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窗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椅子是木头的，很硬，坐着不太舒服。但他没有换，就坐在那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精神累。二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他的神经一直绷着，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虽然睡了一个多小时，但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休息，但他没有时间。
比赛就要开始了。
大厅里人越来越多。四团的、五团的、六团的，都来了。有人在讨论战术，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清点药水。气氛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热烈。
铃音从门口走进来，穿着一身洁白的牧师袍，袍子上绣着淡蓝色的冰晶纹路，领口和袖口用银线镶边。她的脸很柔和，眉眼弯弯，嘴角天生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很温柔，很无害。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翠绿的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宝石，宝石内部有细密的银色光点在流转，像雪花，像星光。
她看到林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一箭大佬，你昨天没打比赛，我们都担心死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像夏天的雨。
林风睁开眼，看着她。“没事。被困在副本里了。”
铃音点了点头。“那就好。今天加油。”
“嗯。”
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林风闭上眼，继续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钟声敲了六下。
【全服系统公告：第一届“永恒之巅”全服竞技大赛，个人战预选赛第三日，现在开始！】
【请各位参赛玩家前往竞技场，点击“开始匹配”，系统将自动为您匹配对手。】
【祝各位武运昌隆！】
林风睁开眼，打开系统界面，点击“个人战·开始匹配”。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匹配队列。当前排队人数：9，876，543人。】
他靠在椅背上，等着。
【匹配成功！您的对手：月舞（凌云城）。比赛将在5秒后开始，即将传送至竞技场。】
林风愣了一下。
月舞。
星辰阁首席刺客，国服前三的刺客女武神。一身暗紫色皮甲，手中那对漆黑匕首【暗炎双生】在她指尖翻转，划出一道道危险的弧光。她的脸很冷，很白，像玉石，像霜雪，像冬天的月亮。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秋天的潭水，平静，深邃，看不到底。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银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风飘动。
他见过她出手。在遗迹副本里，在公会战里，在野外遭遇战里。她的速度快到看不见，她的匕首快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快到看不见。她像一阵风，像一道光，像一个幽灵。她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
林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系统提示：检测到您是游戏名人，本次比赛将开启直播功能。当前直播间观看人数：87，654人。】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花，已经被传送到一个圆形擂台上。
擂台很大，直径五十米。地面是青石板的，很光滑，能倒映出人的影子。四周是无尽的虚空，头顶是一片星空。擂台对面站着一个女子。
一身暗紫色的紧身皮甲，皮甲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玉石，在星空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皮甲的领口很高，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腰间挂着两柄匕首，匕首的柄是黑色的，缠着防滑绳，绳子已经被磨得起了毛，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内芯。匕首的刃身漆黑如墨，刃口流转着一线寒光，那是【暗炎双生】，灵器级匕首，她从不离身的武器。
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很冷，很白，像玉石，像霜雪，像冬天的月亮。她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月舞。
她看着林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林风看到了。
“小贱贱。”她开口，声音清冷，像泉水叮咚，像冰块碰撞。“没想到，第一场就遇到你。”
林风看着她。“我也没想到。”
月舞拔出匕首，那对【暗炎双生】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刃身上的暗红色火焰纹路微微亮起，在黑暗中像两条蜿蜒的火蛇。
“一直都是队友，这一次是对手还有点不习惯呢。”她说，“不过姐姐可不会放水的你”
林风拉开弓弦。“那就认真打。”
月舞的眼睛微微眯起。“好。”
直播间观看人数从八万涨到了二十万，还在涨。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箭神对月舞！”“国服前三的刺客女武神！大战凌云城第一新人玩家！”“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对决！”“月舞女神！月舞女神！”“箭神加油！箭神加油！”“两人都是星辰阁的，这是内战啊！”“内战才好看！谁都不让谁！”
凌云城的区域聊天频道也炸了。
【玩家1】：快去看！箭神对月舞！个人战！
【玩家2】：什么？箭神对月舞？哪个箭神？
【玩家3】：还有哪个箭神？我有一贱！
【玩家4】：卧槽！真的假的？
【玩家5】：真的！我在直播间！二十万人了！还在涨！
【玩家6】：月舞可是国服前三的刺客！箭神打得过吗？
【玩家7】：箭神连传说级BOSS都单刷过，你说打不打得过？
【玩家8】：不一样！BOSS是BOSS，玩家是玩家。刺客是弓箭手的克星！
【玩家9】：谁克谁还不一定呢！箭神的走位你又不是没见过！
【玩家10】：别吵了！快去看！比赛马上开始了！
论坛上也炸了。
标题：【惊！国服前三刺客女武神月舞，对阵凌云城第一新人箭神我有一贱！】点击量瞬间破百万，评论区一片沸腾。
1楼：“月舞女神加油！打爆那个弓箭手！”
2楼：“箭神加油！射爆那个刺客！”
3楼：“两人都是星辰阁的，这是要内讧？”
4楼：“内讧什么？比赛而已。打完还是队友。”
5楼：“不管谁赢，这场比赛肯定精彩！”
6楼：“我已经在直播间了！三十万人了！”
7楼：“四十万了！”
8楼：“五十万了！”
林风不知道这些。他站在擂台上，看着月舞，弓弦拉至七分满，暗紫色的史诗箭矢搭在弦上，箭镞在星空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背后的暗金色光环缓缓旋转，边缘八颗骷髅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月舞看着他，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然后握紧。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两人对视着。
谁都没有先出手。
风吹过擂台，带着观众席上的嘈杂声。
月舞的眼睛眯了一下。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来了。
月舞的身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