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顾父开车很稳，方向盘握得稳稳当当。
顾母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朋友发语音，聊的似乎是婚礼的事。
温晚月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她安静了没一会儿，就开始坐不住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趴在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把脑袋凑到顾父和顾母中间，叽叽喳喳地开口：
“爸爸！”
顾父正开着车，听见她的喊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
“嗯？怎么了？”
温晚月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雀跃和理所当然：
“我也要开车！”
顾父被她这话给逗笑了，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他稳了稳，然后笑着问：
“你驾照考了吗？”
温晚月眨了眨眼，然后理直气壮地摇头。
“没有！”
顾父笑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宠溺：
“那等你考完驾照，爸爸给你买一辆，好不好？”
温晚月一听，立马兴奋起来，声音清脆。
“真的吗？！”
顾父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副开心得快要飞起来的小模样，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晚月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心满意足地缩回后座，重新坐好。
她坐好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顾烬。
顾烬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在休息，倒像是在想什么烦心事。
温晚月歪着脑袋看了他几秒。
哥哥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呀？
她抿了抿唇，然后凑近了些，软软地喊了一声：
“哥哥？”
顾烬听见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她，有些茫然的问：
“怎么了？”
温晚月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模样，小声说：
“你怎么不开心呀？”
顾烬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
“我哪里不开心了？”
温晚月用指尖点了点他皱起的眉头，又点了点他抿着的嘴角，振振有词地说：
“你看，眉头都是皱着的，嘴唇也是抿着的，还说没有不开心？”
顾烬闻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又摸了摸嘴角，有些不确定地问：
“有吗？”
温晚月用力点头，声音脆脆的：
“有呀有呀！”
顾烬看着她这副笃定的模样，自己也有些困惑了。
他确实没有不开心，只是习惯性地闭眼休息而已。
可能是睡觉的时候不自觉就皱眉了吧？
他正想着的时候，温晚月那双大眼睛就突然弯了起来，里面闪过狡黠。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哥哥～你是不是因为今天没去成酒店，所以才不开心呀？”
顾烬被她这话吓了一跳，紧张的看向前排的父母。
顾父正专心开着车，顾母在回消息，没注意到后座的动静。
他这才松了口气，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耳边，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孩。
他弹了下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
“我哪有不开心？只是睡觉的时候习惯性地皱眉了。”
温晚月捂着被弹的额头“哦”了一声，但那表情写满了不相信。
顾烬懒得跟她掰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开始刷视频，不再看她。
温晚月看见他这副不理人的模样，撅了撅嘴，也收回视线，乖乖坐好。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脑子却开始转了起来。
其实她也想跟哥哥一起去酒店。
她想到这里，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紧接着，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看向副驾驶的顾母，声音甜甜的的问：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顾母正低着头回消息，闻言，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
“下午五点吧，吃完饭就回来。”
温晚月“哦”了一声，又重新靠回座椅上。
下午五点……
那还是有时间的嘛。
她想到这里，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抿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偷偷看了顾烬一眼。
顾烬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表情平静，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晚月收回视线，也摸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微信。
她找到那个备注为“笨蛋哥哥”的对话框，点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哥哥～你别生气了嘛……”
“人家等会儿跟你去酒店还不行嘛～”
打完这行字，她又翻了下表情包，最后找了个眼睛红红，小嘴瘪着的小猫表情，发了过去。
顾烬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他点开消息，低头一看。
“哥哥～你别生气了嘛……”
“人家等会儿跟你去酒店还不行嘛～”
紧接着是一张表情包。
一只黑色的小猫，眼睛红红的，小嘴瘪着，两只耳朵耷拉下来，可怜兮兮地蹲在角落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顾烬盯着那张表情包看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又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温晚月。
温晚月正拿着手机，侧着身子看他。
她小嘴微微撅着，眉头轻蹙，那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里面写满了委屈和不情愿。
那表情，那眼神，那微蹙的眉头，简直和她发来的那张小猫表情包如出一辙。
看起来就像一个为了哄哥哥开心，而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可怜妹妹。
顾烬自然是不会被她轻易哄骗。
他仔细一看，很容易的就发现了温晚月眼里的狡黠。
他一时间有些无语。
明明是她自己想去的吧？
他收回视线，然后低下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故意逗她。
“不去了，等会儿爸妈问起来不好解释。”
消息发出去，他收起手机，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
温晚月正等着他的回复，手机一震，她连忙低头看去。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简简单单，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股冷淡。
“不去了，等会儿爸妈问起来不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