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两个护卫的头上。

“咚——”

又是一下。更近了。

“咚——”

第三下。

两个护卫的脸已经白了。

他们看见了。

山路的尽头,那片密林的边缘,一头熊走了出来。

不,不是走,是冲。

它的身体太大了,大得不像一头熊。

三层楼那么高,皮毛黑得发亮,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巨石。

它的四条腿粗得像树干,每一步踏下去,地上就多出一个深深的坑。

它的头低着,像是在闻什么气味。

它的眼睛是红的,暗沉沉的,像凝固的血。

最诡异的是它的瞳孔——那里面有一道细细的血线,竖着的,像是把眼睛分成了两半。

“关……关门!”一个护卫嘶声喊道。

两个护卫扑向寨门,拼命地推。

寨门是石头做的,又厚又重,平时要好几个人借助绞盘才能关上。

他们两个人推得青筋暴起,门才慢慢地合拢。

门缝里,那头熊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它已经跑起来了,不是走,是跑,速度比马还快,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快去叫人!叫护卫队长!叫族老!”一个护卫朝里面大喊。

寨子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

有人看见那头熊,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转身就跑。

一个年轻人从寨子里冲出来,是护卫队的,他看了一眼那头熊,脸色煞白,转身往寨子深处跑去。

“熊妖来了!熊妖来了!”

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家家户户的门关上了,窗关上了,孩子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被闷在木板后面,闷闷的。

寨门终于关上了。

门闩插上,两根粗大的石条横在门后。

两个护卫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的腿在抖,手也在抖,可他们没有跑。

他们是护卫,他们跑了,身后那些老老少少怎么办?

“轰——!!!”

寨门猛地一震。

碎屑从门缝里溅出来,打在两个护卫的脸上。

那头熊撞上来了。

门没有倒,可门框两侧的山体——采参寨建在两座山之间的山谷里,寨门就卡在两边山壁的最窄处——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力掰一块快要断裂的木板。

“它……它要把山撞塌了!”一个护卫惊叫道。

不是山塌,是两边的石壁在开裂。

那些裂纹从寨门的两侧向山体深处延伸,像是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

碎石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在门上,砸在护卫的头上。

“轰——!!!”

第二下。

门框左侧的石壁裂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能塞进一个拳头。

门板也凹进去了,木杠弯了,门闩在颤抖。

“轰——!!!”

第三下。

门板裂了。

一道缝隙从门板中间裂开,能看见外面那头熊的红眼睛。

它正盯着门缝里面看,那道竖着的血线在暗红色的瞳孔里微微颤动。

护卫们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靠在门后,用身体顶着那扇快要散架的门。

他们知道这没用,可他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寨子中央那座议事厅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

从门槛一直伸到对面的墙根。

议事厅不大,青砖瓦房,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护寨堂”三个字,字迹苍劲,是林武圣年轻时候写的。

堂里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画着采参寨周围的山势、水源、道路。

还有几个用炭笔标注的红圈,是今年新发现的几处妖物巢穴。

护卫队长赵铁山站在桌前,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指着地图上最东边那个红圈,眉头皱得很紧。

他今年四十七,正值壮年,换血境后期的修为,在采参寨里除了林武圣之外,他是最强的。

他长得不算高大,但很结实,肩膀宽宽的,脖子粗粗的,一看就是常年打熬筋骨的人。

“东边这个窝子,上个月咱们清过一回,可前几天巡山的人又听见狼叫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像石头扔进深水里发出的那种闷响。

“大祭就在明天,不能让这些东西在寨子附近晃悠。万一冲撞了祭典,谁都担不起。”

桌子另一边坐着四个人,都是换血境的武者。

坐在赵铁山对面的是副队长孙大勇,换血境中期,四十出头,方脸膛,浓眉毛,看着憨厚,其实心思细腻。

他旁边是钱老三,换血境中期,三十八,精瘦,一双眼睛总是眯着,像是在打量什么。

再往旁边是刘黑子,换血境初期,三十五,黑脸膛,话少,但做事利落。

最末位是周小七,换血境初期,二十九,最年轻,也是去年才突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

孙大勇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碗,慢悠悠地说。

“东边那个狼窝,我上个月亲自去看过,母狼带着一窝崽,最多也就十几年道行。

这种小东西,闻到咱们的药粉就该跑了,不至于敢来寨子边上捣乱。”

钱老三眯着眼,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南边这片林子才麻烦。上次巡山的人说,看见一条大蟒,碗口那么粗,不知道多少年了。”

刘黑子闷声闷气地说:“蟒蛇怕药粉,咱们撒的那些东西,够它受的。”

周小七年轻气盛,忍不住插嘴。

“要我说,管它什么狼啊蛇的,明天大祭之前,咱们几个出去转一圈,有不对劲的就收拾了,省得在这儿瞎操心。”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但周小七立刻闭嘴了。

“大祭是寨子里一年最重要的事,不能出半点岔子。”

赵铁山直起身,双手叉腰,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

“明天天一亮,咱们分头出去巡一遍。东边孙大勇,南边钱老三,西边刘黑子,北边周小七。我在寨子里守着,随时接应。”

四个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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