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他和蛇同时定住,能骑着豹子在林子里走,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多半是位高人。

他连忙朝老人的背影拱手:“多谢高人救命之恩!”

话音还没落,老人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豹子停下来。

云松子缓缓转过头,看着吕阳。

他的眼睛很亮,黑得像墨,亮得像灯,此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疑惑,是震惊。

“你……能说话?”云松子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吕阳被问得一愣:“能啊。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云松子的眉头皱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

他盯着吕阳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心点了一下。

吕阳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觉得有一股看不见的东西从老人身上漫过来,像水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浸了一遍。

那东西凉飕飕的,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肌肉,钻进他的骨头,像是在翻找什么。

吕阳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躲,可那股东西已经缩回去了。

云松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又点了一下眉心,那股凉意又漫过来,比刚才更强,更密,像是要把他的魂魄揪出来看一看。

吕阳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

他忍着,没动。

听话本上说,这些高人都有自己的小癖好,还是别拒绝的好。

云松子收回了那股力量。

他坐在豹子上,看着吕阳,半天没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云松子终于开口。

“吕阳。”

“吕阳,”云松子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你是哪个门派的?”

吕阳想了想:“我没有门派。我跟着仙师修行。”

“仙师?”云松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仙师?”

吕阳张了张嘴,想说“就是清微仙师”,又觉得对方不一定知道。

他摇了摇头:“就是一位道长。我从他修行。”

云松子沉默了。

他骑在豹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吕阳,目光复杂。

他刚才用神魂探查了吕阳的身体。

这家伙的体内居然有炁存在,这意味着他是一名正统修行者。

虽然不多,一年道行都没有,但练的炁却是实实在在的。

可纵然是正统修行者,不过一年的道行,又怎么挣脱他的控制?

不应该啊!

“你刚才,是怎么挣脱我的控制的?”云松子问。

吕阳一脸无辜:“什么控制?我刚才动不了,是你弄的?我还以为是蛇把我吓僵了。”

云松子的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又问:

“修行多久了?”

吕阳想了想:“没多久。”

确实,满打满算,应该还没半个月吧!

云松子的眼睛眯起来,他觉得对方有些不诚实。

天赋差就是差,何必遮遮掩掩,不过,修炼了十几年,道行居然连一年都没有,这天赋可以说是废材中的废材了。

为什么现在世上,正统修行者要更少一些?

除了因为那些正统宗门严格把控修行功法的流出之外,还有个最主要的原因。

那就是难度高。

纵然你入了练炁的门,可能练个十几年,修炼出来的道行,施展个基础的法术都费劲。

诚然,练炁学习的神通和法术,只要学会,其威力定然要比他们这些旁门左道厉害。

但还是有个问题存在,一般人,除了修炼之外,哪里还能空余出更多的时间来修炼神通法术?

可旁门左道不一样,他只修精气神中的一种,难度低,任何人基本上都能上手。

按理来说,练个十几年才这个修为,早该放弃了。

但云松子不知道的是,吕阳不过才学了十来天而已。

而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你可知道,方才为何能逃过那条蛇?”云松子问。

吕阳摇头。

“是老夫用神魂将你们定住了。那条蛇,还有你。”云松子说着,盯着吕阳的眼睛。

“可老夫的神魂,定不住你。你只僵了几息,就自己动了。”

吕阳一脸茫然:“是吗?我没觉得。”

云松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这年轻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念头——这年轻人,或许有炼神的天赋。

有炼神天赋的人,天生魂魄强大,对于神魂之类的法术抗性很高。

练炁更侧重冥冥之中的灵根和悟性,与炼神天赋并不相冲。

而炼神天赋,也是雾隐教收徒的第一道门槛。

没有炼神天赋的人,连门槛都踏不进去。

雾隐教筛选炼神天赋,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方法,在教内有一样观想图,由教主贴身保管。

这观想图咋一看是一团乱麻,可有炼神天赋的人却能从这上面看见图案。

天赋越强的人看见的图案也就越多。

没有天赋的人,看一辈子也看不见。

他当年入门的时候,师父拿出一幅观想图让他看,他看见了七样东西,师父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他的师祖看见了六样,师祖的师祖也看见了六样。

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挣脱他的神魂压制,天赋应该不会太差。

他想试试。

如此的话,纵然没有寻到山神印,此次途中能收到一位天赋异禀的弟子,那也是圆满了。

毕竟,现在能够传承他衣钵的那几个真传,他一个都不满意。

如此下去,雾隐教岂不是要渐渐消逝了。

这可不是他想看见了,不然下去了,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云松子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举到吕阳面前。

帛书很旧,边角磨损,颜色发黄,上面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色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你看这图上画的是什么?”云松子问。

“图?”

吕阳好奇的凑了过去。

盯着那幅图看了几息,然后说:“有个太阳。”

云松子的眼睛亮了一下。能看见太阳,说明有天赋。他当年第一次看这幅图,看见的也是太阳。

“还有呢?”

吕阳又看了一会儿:“有个月亮。”

云松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当年看见太阳之后,看了很久才看见月亮。

这小子才看了几息就看见了?

“还有呢?”

吕阳盯着那幅图,眉头皱起来,像是在辨认什么模糊的东西。

“有条河……山……有树……有个人……那个人在钓鱼……还有一只鸟……鸟在树上……”

云松子的手开始抖了。他当年只看见了太阳、月亮、河、山、树、人、钓鱼一共七样。

这个人看见了太阳、月亮、河、山、树、人、钓鱼、鸟,一共八样。

比他还多一样。

可吕阳还没说完。

“那个人钓上来一条鱼……鱼尾巴是红的……鸟飞起来了……鸟嘴里叼着一条虫……虫是绿色的……”

他一边说一边皱眉,像是在努力辨认那些模糊的图案。

“还有……还有一座房子……房子门口有个石狮子……石狮子嘴里含着一个球……球上有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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