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内,军心渐稳。
可外面的天下,却早已掀起滔天波澜。
女帝重现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四方。
最先沸腾的,是民间。
茶楼酒肆之中,说书人拍案而起——
“昔日女帝未死,如今隐忍归来,欲正乾纲!”
百姓们起初半信半疑。
可随着讨贼檄文的内容传开,再加上寒州、青州战事的消息不断被印证,越来越多人开始相信——那位曾经的正统女帝,真的回来了。
有人感慨万千:
“前面那位陛下,虽为女子,却也护得百姓安稳……”
“若她真能回来,这乱世,或许还有转机。”
“而且,那位绝世神将江辰,已经明确站队女帝了。”
当然,也有人冷眼旁观。
“谁当皇帝,与我们何干?”
“她本来死了,现在又冒出来,恐怕只会引起更大的动乱。”
“江辰跟她的关系不清不楚,不可轻信这种人!”
但不论支持还是怀疑,有一点是共识——这天下,要变天了。
而在各地割据势力之间,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更为直接。
有人感到措手不及:
“女帝还活着?那李驰算什么?”
也有人嗤之以鼻:
“不过是打着旧旗号聚拢人心罢了,真假尚未可知。”
但不管信不信,各方势力都迅速做出了反应——
或暗中派人,前往寒州打探虚实。
或按兵不动,准备观望局势。
还有一些原本就不满李驰统治的地方势力,开始悄然动摇。
他们不急着表态,却已经在私下里放缓了向京城输送资源的节奏。
至于各地的起义军,反应则更加复杂。
有的山头,本就是打着“反朝廷”的旗号起事。
如今听闻“正统”现身,顿时陷入两难。
“我们反的是李驰,可不是反大乾正统!”
“若女帝真回来了,我们算什么?叛军?”
一时间,不少起义军内部都开始分裂。
有人主张归附,以求正名。
有人则坚持独立,不愿再受任何朝廷约束。
甚至有些野心更大的首领,反而看到了机会——
“正统与伪朝并立,天下更乱,这不正是我们做大的时候?”
于是,原本就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而最为震动的,自然还是京城。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驰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到几乎发黑。
他这辈子,从没接到过这么多坏消息。
而且,是同时传来的。
清宁公主,是他亲手送出去的刀。
本该一刀封喉,毒死江辰。
结果呢?
人没杀成,线还断了。
而清宁公主的错误情报,也是夏超大军覆灭的关键原因。
夏超死了!
十万大军没了!
更可恶的是,这十万大军中很多都归降了!
虽然有部分溃兵退了回来,但根本没多大作用。
搞了半天,自己派兵去镇压北境,反而是为江辰扩军了?
不过比起这些,最坏的消息,还是女帝突然活了。
女帝没死,他李驰将如何自处?
这皇位怎么坐?
恐怖的是,女帝得到了江辰的助力——那个大乾史上第一猛将!
自从登基以来,虽然各地起义不停,但李驰都觉得在掌控之中。徐徐图之,总能解决。
可这次,江辰加上女帝,最麻烦的两个人凑到了一起,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朝中百官则是低着头,用余光暗暗观察着皇帝的表情。
几乎每个人都心情忐忑,不敢贸然开口。
大殿内死寂了片刻,突然——
“陛下!”
一个尖细的声音,刺破了沉默。
曹公公一步冲出,直接跪在大殿中央:
“奴才斗胆,在朝堂之上多嘴!”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抖,好似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但此事,奴才实在忍不住!今日说完,陛下要杀要剐,奴才绝无怨言!”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
这老东西,疯了?
一个阉人,竟敢在朝堂上发言?
仗着陛下愿意使唤他,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龙椅之上,李驰眯了眯眼:“说。”
曹公公猛地抬头,眼中竟带着几分怒意。
“陛下!这江辰,根本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乱臣贼子!”
曹公公却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
“当初是谁提拔他?是陛下!”
“是谁封他为侯,让他一步登天?”
“也是陛下!”
“寒州、青州,两州刺史,兵权在握,这等恩宠,放眼天下,有几人能有?!”
他说到这里,狠狠一拍地面。
“甚至连清宁公主,都许配给了他!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可他江辰呢?!非但不思报恩,反而狼子野心!他找了个冒名顶替的‘女帝’,打着正统旗号,公然反叛朝廷!”
“更可恨的是,他还借此抹黑陛下,动摇天下人心!”
曹公公越说越怒,几乎是咬着牙。
“他江辰,踩着陛下的恩情造反,做人毫无下限!这种人,比一般反贼,更可恶!更该死!”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大殿,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他说完,再次重重磕头。
“陛下!老奴以为,此贼不可留!必须尽快铲除!”
话落,殿中一片死寂。
曹公公深呼吸一口,接着说道:
“老奴是阉人,在此妄议朝政,已是罪该万死!”
“今日多嘴,是见不得陛下受辱!”
他说着,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地面,发出闷响。
“陛下……愿来世,老奴还能再侍奉您。”
曹公公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竟是忽然站了起来,冲着大殿中的石柱狠狠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