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自天际缓缓铺开,将夜色一点点驱散。
这一日的永安城外,难得的安静。
陈飞立于大营之中,负手而行。
他没有急着布置攻城,而是先在营中巡视了几圈。
走得很慢。
每到一处,他都会停下,与士兵们说上几句话。
有的问伤势,有的问昨夜休息得如何,有的甚至只是拍拍肩膀,说一句“辛苦了”。
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这是他很早之前便养成的习惯。
当年尚未起势之时,他便是靠着深入基层教徒之中,一点点拉近距离,积攒人心与声望。
那时没有权势,便靠人心。
如今有了军队,他依旧如此,甚至做得更细致。
他知道,真正能决定胜负的,不只是兵力,还有军心。
营中士兵见他亲自前来,一个个精神都振奋起来。
有人站起身行礼,有人干脆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教主,今日还打吗?”
“昨天那一仗,咱们差点就打下来了!”
“就是!再打一轮,城头都快撑不住了!”
“今早再冲一回,必拿下永安城!”
声音此起彼伏士气高涨。
显然,昨日那一战虽未破城,但也是完全压着对方打
这种“差一点就成功”的感觉,最是鼓舞人心。
方汉也挤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教主,兄弟们都休息好了!现在一个个都憋着劲呢!要不……咱们趁热打铁,再狠狠干一场?”
他语气中满是跃跃欲试。
陈飞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头,望向远处的永安城。
城墙高耸,在晨光下显得冷峻而沉默。
城头之上,隐约可见来回巡逻的守军身影。
比昨日,明显多了。
动作也更紧凑,更警惕。
陈飞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摆了摆手道:“不急。”
方汉一愣。
“教主,这……为何不一鼓作气?”
陈飞淡淡一笑,道:“你仔细看看城头上的守军。”
方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眯着眼看了半天。起初还没看出什么,可越看,眉头便越皱:
“好像……巡得更勤了?人也多了些。”
陈飞点了点头。
“不错。昨日他们挨了一顿打,死伤不小。如今,正是惊弓之鸟。这种时候,他们最敏感,也最警惕。”
“我们若此时去攻,他们反应最快,防守最严。”
“看似士气低落,实则防御最紧。就算真能打下来,我军也会增加死伤。”
方汉又仔细看了一眼城头:“还真是……比昨天精神多了。”
陈飞话锋一转,继续道:
“但,人,不可能一直绷着,精力是有限的。他们现在紧张,是因为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但这种紧绷,坚持不了多久。”
他目光深沉:
“等到他们疲了、倦了,以为我们不会再打,开始松懈的时候……便是我们用最小代价就能拿下永安城的机会!”
方汉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还是教主思虑周全!咱们现在养精蓄锐,让他们白白紧张、白白消耗。等他们一松懈,直接送他们致命一击!!”
陈飞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再次落在那座城上。
安静的永安城,看似稳固。
可在他眼中,已然是囊中之物。
陈飞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城上。
夜色未临之前,永安城依旧安静。
城墙高耸,旌旗低垂,仿佛一切都井然有序。
可在陈飞眼中,这份“稳固”,不过是假象。
他微微眯起眼。
那座城,在他心里,早已是囊中之物。
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
时间流转。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
永安城外,灯火渐起。
飞天教的大营中,一队队斥候已经散了出去。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在安全距离外游走巡视。
盯着城头的换防节奏。
盯着火把的数量变化。
甚至盯着城门附近的每一次细微动静。
任何异常,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而陈飞,此刻正独坐帐中。
灯火昏黄。
他却没有半分睡意。
桌案上摊着简略的地形图,几枚木牌随意摆放。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
这是他的习惯。
在做决定之前,总要把所有可能再过一遍。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
按照他的判断,今夜,便是最好的攻城时机。
白日里那一战,已经将城内守军逼到极限。
紧绷了一整天,再加上一夜警戒。
再强的军纪,也难以支撑。
疲态,必然尽显。
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朝廷的大军,随时可能南下。
若真让援军赶到,这一局,反倒会变得复杂。
“今晚,必须拿下。”
他刚要开口下令。
忽然——
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高声禀报:
“报——!”
陈飞眉头一皱:“进来!”
一名斥候冲入帐中,气息尚未平稳,语气却急促而兴奋:
“教主!城门开了!”
“守军……打出来了!”
陈飞微微一怔。
“主动出城?”
这一瞬间,他的确有些意外。
但也仅仅是一瞬。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秦铮,这是打算背水一战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守,是死。”
“拖,也是死。”
“倒不如拼一把,搏一个生机。”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想法不错。”
“可惜——”
他轻轻摇头。
“你想多了。”
下一刻,他猛然转身,声音陡然凌厉!
“传令!”
“全军集结!”
“迎战!”
号角声,瞬间撕裂夜空!
……
城门大开。
火光如龙,从城中涌出!
秦铮亲自率军冲锋,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寒光。
“杀——!”
一声怒吼,如雷炸开!
永安城的守军,竟主动杀出!
这一幕,让飞天教前线部队微微一乱。
但很快,阵型稳住。
“列阵!列阵!”
“弓手准备!”
“盾阵前压!”
一连串命令迅速传开。
下一刻——
两军,狠狠撞在一起!
“轰——!”
仿佛两股洪流对冲!
刀兵交击之声瞬间炸开!
火把翻飞,鲜血四溅!
有人刚冲出几步,便被迎面一刀劈倒!
有人举盾挡住长枪,却被侧面一矛刺穿肋下!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混乱而疯狂!
秦铮一马当先,长刀横扫!
“挡我者死!”
一刀落下,直接劈开一名敌军的胸甲!
血光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疯虎下山,直冲敌阵深处!
守军士气,被这一冲彻底点燃!
“跟着将军!”
“杀出去!”
他们不再防守,而是拼命向前!
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飞天教这边,一时间竟被冲得节节后退!
可就在此时——
远处,陈飞已然骑上战马。
他立于高处,俯瞰战场。
目光冷静得可怕。
“差不多了。”
他轻声道。
随后,抬手一挥。
“中军压上。”
“左右包抄。”
“给我——合!”
命令一出,早已准备好的精锐部队,从两翼迅速推进!
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向着战场中央狠狠夹击!
原本冲得正猛的守军,顿时压力大增!
前方是死战不退的敌军。
两侧,却突然杀出大批人马!
“糟了!”
有人惊呼。
阵型,开始松动。
秦铮也察觉到了不对。
可此时,他已经深入敌阵,进退两难!
陈飞远远看着这一幕,眼中寒意更盛。
“想拼命?”
“那我就让你们——拼个干净。”
夜色之下,厮杀愈发惨烈。
火光摇曳。
血流成河。
这一战,已然不再是试探。
而是真正的——
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