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没有我给你生命,你能姓苏吗?你能拥有苏家的一切吗?你还得庆幸自己投了个好胎,能姓苏,如果你只是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普通人,你还有资格要求这些吗?你还有资格要求我把公司给你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女生因为重男轻女连书都读不起吗?”
“是,她们是不会有我这样的家世,但是同样的,她们也不会被父母算计,不会被父亲出尔反尔,更不会在自己被强奸的时候,逼着女儿把强奸犯的儿子生下来!”苏佳玉歇斯底里道。
看着她发了疯一般的,情绪失控的质问,苏老爷子只觉得失望,“你为什么总是在意这些不起眼的小事?你都已经这个年纪了,何必再斤斤计较这些事呢?”
“我为什么不能计较?为什么委屈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不也没有遵守承诺,把公司交给我吗?当年你说,谁先有孩子,就把股份给谁,所以苏钦南出生的时候,你给他股份,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你逼着我生下苏钦北,说可以给我股份,可是我生下他之后。你给我了吗?”
苏佳玉忍不住提起了往事,冷静片刻后,又重新开口,声音只藏着说不尽的失望和冷漠:“我想如果她们投胎到苏佳,心里也会难过吧?毕竟这样的父亲,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她的话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脸被打偏后,苏佳玉的脸抽动了两下,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看,我戳中了你的心思,所以你恼羞成怒,开始对我动手,就算我说了这些,你也只能对我动手,除了这个,你还能怎么办?你还能干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老太太就赶紧走过来,脸色骤变,“佳玉,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你是晚辈,还不赶紧跟你爸道歉?”
她的话说完,苏佳玉却是冷笑。
“妈,有意思吗?”
”什么?”老太太怔愣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边这样指责我,一边又暗地里说你是疼我的,你是怎么疼我的?就是这样疼我的?我刚才被他指责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我被苏氏除名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我被打的时候,你也不出现,却偏偏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出现,你想说什么?让我妥协?还是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苏老爷子沉声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谁家的女儿五十岁还不结婚?就想着抢你哥的公司?”
“我不结婚?是我不结婚吗?我还没结婚就带一个儿子,谁愿意娶我?我跟我哥抢公司?所以爸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公司交给我,你之前说的那些,都只是一些场面话对吧?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呢?早些时候告诉我,我又何必苦苦执着这么多年呢?”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佳玉,你别这样,妈害怕。”苏老太太连忙说,“虽然你不在苏氏任职了,但是股份还在,你还是苏氏的股东,每年你都能拿到属于你自己的分红,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而且你想想看,这些年你一直在公司忙,都没有机会出去看看,现在闲下来了,你就可以出去看看了,你不是说,自己被公司拖住了,都没有时间好好旅游吗?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了……”
“滚开——”苏佳玉甩开了她的手,“所以呢?我就活该这样被灰溜溜地赶出去?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还要逼我乐观地生活,你还要逼我假装不知道这一切?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地说出这句话的?”
“佳玉……”老太太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苏老爷子没有待下去的兴趣,索性大手一挥,对苏老太太道:”你好好跟她说一下,别让她再继续发疯了,到这个年纪了,也不是小女孩了,别再单纯,肖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完,苏老爷子直接上了楼。
他上楼后,苏老夫人才叹了一口气,“佳玉,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你爸他一直都是这样,当年生下你时,你的哭声很嘹亮,他以为自己又得了一个儿子,没想到你是个丫头,当时他心里也没有多少开心,但总算给了我一点体面。”
“所以,这些年你就因为这个,一直理亏,一直忍受着?我是个女孩儿能怪我吗?怪我不争气吗?还不是怪他,他自己生不出儿子,只能生出我,怪得了谁?”
苏佳玉的话让老太太一时语塞,但也只能说:“这些年他对你很好,股份也大方地给了你,你也别再纠结了,既然你爸已经决定把公司给你哥了,你就安安心心的休息,和小北好好培养一下感情,以后别再掺和公司的事了,你说你爸太过偏心,可是这么多年,你对小北不也一样的冷漠吗?”
她的话,不仅没有安抚好苏佳玉,反而让苏佳玉更佳觉得恼火。
“那是强奸犯的儿子,是你们逼我生下来的,我不想生他,如果不是你们,他根本就不会存在,现在我不仅一退再退,甚至还要听你的话,去讨好一个强奸犯的儿子?妈,既然你不想生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早知道人生这么苦,我又何必来做你们的儿女?”
她的话实在伤人,连一向习惯了她毒舌的苏老夫人都觉得心口发闷,一时接受不了。
“佳玉……你……”她的声音说不出的酸涩。
”怎么?接受不了?觉得我说的话很过分?”苏佳玉嗤笑,“既然接受不了,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佳玉……”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说着,苏佳玉直接拿起了包,离开了苏家老宅。
站在门口,她看着自己长大的家,心里竟然生出生疏和陌生的感觉。
或许这里,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坐上车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给苏钦北打了电话。
此时的苏钦北正和李姝亦在清吧里喝酒,两人正聊得愉快,在兴头上,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看到来电人时,苏钦北的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苏钦北没吭声,直接拿起手机往外走。
在李姝亦的视角里,苏钦北出去接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格外的严肃。
“怎么了?”她不由得又多问了一句。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他拿起了自己的外套,直接买了单,才走到李姝亦面前。
“你回家的时候把车牌号发给我,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不等李姝亦回答,他就直接走了,她本想说些什么,“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但根本就没有机会开口。
想了想,她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看着苏钦北上车离去,她连忙伸手招了个出租车,上车后,让司机赶紧跟上苏钦北的车。
车离市区越来越远,也让李姝亦的心理越来越慌。
终于,车在别墅区停下,李姝亦看着面前富丽堂皇的别墅,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
也许是苏钦北太过着急,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有车跟在后面。
她下车后,并没有急着跟上去,担心自己离得太近,会被苏钦北发现。
她看着苏钦北进了一处别墅,随后,他跪在了一个女人面前,那女人好似在拿他出气,又好似有某方面的爱好,用鞭子抽打着他。
他也好似有受虐倾向,打不还手。
她呆愣地看了很久,不记得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直到一切结束,女人上了楼,苏钦北才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脚步凌乱的走出来。
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直接冲到了门口,在苏钦北出来的一刹那,第一时间去扶住他。
“你没事吧?”她神色紧张地问。
看清是他后,苏钦北的脸色顿时变了,虚弱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李姝亦没有解释,把他的胳膊放在了自己的肩上,急急道:“出租车还在外面,我们得赶紧过去,待会儿车走了,我们就只能在车里过一夜了。”
他们都喝了酒,这里又偏僻,这么晚了,不好叫到代驾,刚才苏钦北的司机已经走了,要是他们赶不上出租车的话,就只能在车里将就一夜了。
如果是平时,倒也无所谓,但是现在,苏钦北受了伤,得赶紧消毒,防止发高烧,要是在车里过一夜,明天说不定苏钦北就活不成了。
这么想着,她咬着牙,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加快,又像是鼓励他:“坚持一会儿,等上了车,一切都会好的。”
她没有解释自己怎么会来这里,也没有说自己看到了多少,此时,她心里在意的,都是他身上的伤。
上了车后,李姝亦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不去,回我的住处。”
“苏钦北!”李姝亦瞬间生了气,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受伤了,要是……”
“我知道。”他打断她,随即对她露出了笑,苍白的脸上挂着的笑,透露着破碎感,让李姝亦的嘴唇动了动,眼里却溢出了心疼。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不想去医院,回家我可以叫家庭医生,都是一样的。”
李姝亦顿时更加生气了,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听劝?跟那些不听医嘱的病人没什么区别。
但最终,她还是拗不过他,只能跟他回了家。
回家时,家庭医生还没有来,她赶紧故技重施,给他处理伤口。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看着他血淋淋的后背,李姝亦只觉得触目惊心。
“害怕了?”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苏钦北笑着打趣,“上次也没见你这么害怕,这次怎么胆子这么小?”
李姝亦瞬间来了气,没好气道:”我怕什么?我怕你死在这,我就成了第一嫌疑人,你说你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何必呢?”
“我以为你想问,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问了你会说吗?”李姝亦一边认真的处理伤口,一边跟他互怼。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苏钦北的心理有了触动。
“她是我母亲。”他淡淡解释,“但她不喜欢我。”
李姝亦的动作一顿,平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呢?”
“你不惊讶?”
“不是每个父母都爱孩子的,这并不是什么稀奇都事。”
她的父母也不爱她,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看着她豁然的样子,苏钦北又忍不住笑:“你怎么小小年纪,一副老成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经历了很多事呢。”
“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也确实经历了不少事情,对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说着,家庭医生来了,给他做了伤口处理后,包扎了一层纱布,叮嘱他短时间内不要碰水。
他叮嘱时语气很是平静,仿佛苏钦北受伤是司空见惯的事。
医生走后,李姝亦才重新坐下来,“要给你穿衣服吗?”
“不用了。”他淡淡地说,“我以为你会好奇,她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说出这句话时,苏钦北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后,李姝亦率先败下阵来,像是对自己说:“算了,我也没有打听别人秘密的爱好。”
话落,一个影子忽然靠近,苏钦北的吻就这么落在了她的唇角。
她瞬间愣住了,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推开了他,不可置信地用衣袖擦了擦嘴,语气都结巴了:“你、你干什么?”
看着她下意识的动作,苏钦北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李姝亦,你喜欢我吗?”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姝亦再一次错愕。
霎时间,她的脑子里宕机,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你、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我是一个没人爱的可怜虫。”他自嘲地说,“我妈是被迫生下我的,生下我之后,她的性格就变了,她时常阴晴不定,心情不好,或者是不顺利的时候,她就会打我出气,今天这样的事,早在你没有没有出现之前,就已经发生过几千几万遍了。”
李姝亦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讷讷道:“那你的父亲呢?”
虽然她有一种直觉,自己不该问出这句话。
“我是私生子。”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我父亲那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这句话,彻底惊呆了李姝亦。
苏钦北随母姓,背靠的又是名门望族苏家,怎么会是私生子呢?
难不成他的母亲是第三者吗?
这种家庭出身的女人,也会屈尊降贵地去做第三者?那对方到底是谁?有什么不可说的背景?
这些问题盘踞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