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
傅雯雅一脸呆滞地任由着化妆师摆弄着自己。
此时,她就像一个玩具,一个芭比娃娃,没有思想,没有灵魂,让人玩弄于鼓掌。
给她戴上头纱后,化妆师微笑着开口,看着镜子里的傅雯雅:“傅小姐,好了。”
她终于抬眸直视着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丽、高贵,却唯独,眼里没有任何喜悦。
“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呆什么头纱!”她忽然低吼出声,“拆了!”
化妆师被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早已经荡然无存。
“好、好的。”她连忙给傅雯雅把头纱给拆了。
拆掉头纱后,化妆师诚惶诚恐:“傅小姐,您看看?”
傅雯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此时披散着头发,和一个女疯子没什么不同,不像一个刚准备订婚的女人。
见她盯着镜子发呆,化妆师心里捉摸不透,又不敢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化妆师弱弱地出声提醒:“傅小姐,时间到了,该下去了。”
傅雯雅这才醍醐灌顶,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至少,让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喜悦。
傅雯雅,这是一份工作,只要好好配合,你的事业,你的一腔热血,你的所有事业宏图,都会得到实现。
她提着裙摆拉开了门,白定懿就在门口等着,见她穿着高贵的礼服,眼前瞬间一亮。
“雅雅,你今天好美。”
“你也很帅。”她夸赞得没有一丝感情。
白定懿被喜悦冲破了头脑,也没有听出她情绪的平淡。
“那我们走吧。”他主动伸出胳膊,让她挽住。
两人一出现,就如同金童玉女,般配非常。
身边围绕的,都是那些人谄媚的夸赞,傅雯雅知道,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他们只是希望,自己订婚之后,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忽然,人群骚动了起来。
傅雯雅脊背一僵。
来了。
白定懿仿佛看出了她的紧张,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是我堂弟,白家的家主。”
她当然知道。
她甚至……
她所有的想法,在看到挽着白宴楼进来的阮听霜的那一刻,全都戛然而止。
她也来了。
白宴楼带着阮听霜一进来,就成了话题的中心,而本该是今天主角的一对新人,反而黯淡无光,黯然失色。
“这位是……”
“我太太。”白宴楼大大方方地介绍了阮听霜的身份,甚至在别人恭维她时,直接搂住。
这护短的态度,让别人一眼就看出来,白宴楼很看重阮听霜。
见状,白定懿直接带着傅雯雅走上去,笑着和白宴楼打招呼:“九弟,弟妹。”
阮听霜点了点头,并没有称呼。
傅雯雅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发青,朝着白宴楼点了点头。
后者没有任何回应。
白定懿没有察觉出什么来,搂着傅雯雅的腰又去招待其他客人。
白宴楼带阮听霜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累吗?”
“还好。”她刚说了一句话,就有人过来找白宴楼攀谈,不是这个项目就是那个项目。
她坐在一边有些百无聊赖。
白宴楼一直关注着她,余光察觉了她的无聊,直接对对方说:“今天不谈工作,我要陪太太。”
对方愣了一下,再没有眼力见,也识趣地闭嘴离开了。
“很无聊吗?”他细心替她整理着头发,低声询问。
“还好。”她的余光瞥见了赵望谨,心里有些骇然。
“他怎么会来?”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白宴楼轻笑了一下:“白举升的目的是天下皆知,赵家自然是要来的,对了,他旁边的那个女人,是他最近接触的联姻对象。”
阮听霜认得,是陆家的小女儿,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
一早,赵望谨到了,他想过千万种可能,都没想过阮听霜竟然已经和白宴楼结婚了。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他和阮听霜刚离婚的时候吗?
刚离婚她就和别人结婚了?她早就有外心了?
一件件事情充斥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心里乱成一团糟,像一团没有结头的线。
“望谨,你怎么了?”陆闻月见他神情有些恍惚呆滞,不由得关切。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瞥见阮听霜,她瞬间了然。
“他们还真恩爱呢。”她故意说。
此刻,白宴楼正旁若无人地半蹲着撩开阮听霜的裙子,帮她看高跟鞋有没有磨到脚。
这一举动确实惊呆了在场的人。
白宴楼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存在,这样的场合出现的哀求寥寥无几,身边更是没有女人。
没想到不声不响地结婚了,这也就罢了,如今还屈尊降贵给自己的太太整理裙摆,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阮听霜似乎也感受到了别人的目光,下意识去看他,却发现他视若无睹,仿佛别人关注的不是他。
她不自在地握着他的胳膊,“好了,你起来吧,我脚不疼的。”
他贴心地给她把裙摆整理好,才重新坐到她旁边,看出她的不自在,笑道:“白太太,你得习惯这种目光,谁让,你老公不是一般人呢?”
“但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她小声嘀咕,“我不想成为话题的中心。”
白宴楼笑而不语。
很快,白宴楼就带她去吃饭,席间,她好奇尝了尝江引洲带来的酒,觉得味道很新奇,不同于别的酒,涩味没有那么重,倒是很醇厚,很浓。
“嫂子,别喝太多,这酒后劲大。”江引洲出声提醒道。
纪硕谦笑眯乐呵地和江引洲说话,压低了声音说:“陆矜野怎么没来?”
“去国外了,据说家里给他相亲,他找了个借口去工作。”
“那太可惜了。”纪硕谦一脸遗憾,随即又问:“你最近不是也在相亲吗?相得怎么样了?”
江引洲的手一顿,脸色顿时不好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郑重地看着他:“你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纪硕谦嘻嘻地笑了一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顺利。”
说着,他又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嫂子和九哥结婚的事?我之前还以为……”
“以为什么?”江引洲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其他的就别想了,九哥自己心里有数,赵望谨和九哥,你应该分得清。”
“那当然,不过说来也奇怪,九哥怎么突然想起来结婚了?之前九哥不是还有一个白月光来着吗?不是说是个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
江引洲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呢?”
“啥?”纪硕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你的意思是,当年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小女朋友就是嫂子?”
“不然呢?你以为九哥是能随便将就的人吗?”
他这么说后,纪硕谦才意识到自己干了多少蠢事。
“所以有一段时间,九哥都在惦记人妻?”
他真是大言不惭,差点让江引洲喝进去的酒给喷出来。
他咳嗽了两声,才道:“您能不能好好说话?嫂子没离婚的时候,九哥就没出现过,什么叫惦记?”
“那也叫惦记啊。”纪硕谦认为自己想的没错,“不过这也怪赵望谨,干的什么破事,把嫂子娶回家,还不对嫂子好。”
吃过饭后,来的客人就更多了,白宴楼本来没打算谈工作,但挡不住人太多了,都想过来和他攀谈,分不出什么心力来。
阮听霜索性说:“我去个洗手间。”
白宴楼见她在身边也无聊,压低了声音说:“三楼有一个花园,晕的话你在那里待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叫你。”
“好。”这正合她意,正好她也不想在这待。
用完洗手间后,她刚准备出去,就被傅雯雅挡住了去路。
“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等你吧?”傅雯雅的脸色说不上好,说话也不客气。
“我们好像没什么话可说。”
傅雯雅和她算不上仇人,但阮听霜也不想和她有什么交谈。
“别急啊,你没话说,我可有话说。”傅雯雅嘴角挂着嘲讽的笑,“还是你心虚了,不敢面对我?”
阮听霜皱眉,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今天的你,很美。”傅雯雅打量着她身上的高定礼服,“出尽了风头,很风光吧?和你比起来,我还真是个无地自容的小丑。”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终于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傅雯雅的话。
“我想说什么?”傅雯雅的笑容变成了自嘲,“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这话说得阮听霜满脸疑惑,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在订婚宴之前,我去找过他,我让他帮我,他没有帮,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阮听霜不解的眼神下,她冷冷道:“因为你跟他告状,说了我的坏话。”
阮听霜仔细想了想,说她的坏话?从何而来?
“看来你都不记得了,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让你记起来,上次我找了你以后,你去跟九爷告状了吧?我去求他,他不肯,说我惹你不高兴了,呵”
她止不住的冷笑,“为了你,他连跟我合作都不肯,阮听霜,你管男人管得也太宽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