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村。
沈望站在村口,一动不动。
他身后是飞虎团突击营的队员们,一百多号人,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前面,没有人说话。
风从村子里吹过来,带着焦糊的、让人作呕的味道,钻进鼻子里,粘在喉咙上,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地上到处都是烧焦的、半烧焦的、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一只鞋,半截襁褓,一个歪倒的瓷碗,碗里还有半碗糊糊,已经干了,裂了,上面落了一层黑灰。
那棵老槐树烧成了一根焦黑的柱子,树冠没了,枝丫没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树干,杵在那里。
沈望走过去,站在那面墙前面。
墙上的日文歪歪扭扭的,墨迹太重,往下淌了几道,像黑色的泪痕。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拳头慢慢攥紧,指节一点一点地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手腕。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时代的残酷。
整个村子,一百三十七口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畜生!”
“畜生!”
“畜生!”
飞虎团的战士同样面色铁青。
这样的场面,他们见过不止一次。
但那时,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根本没实力讨回公道。
现在,他们有了这个实力!
要让所有的畜生,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个无人机飞手从后面跑上来。
“报告!发现可疑目标!正南方向,离王家村大约十五里,一支鬼子小队,约二百人,正在往南移动。”
“他们一点也不像其他溃兵,队伍整齐,士气高昂,没有逃跑的迹象。”
“领头的是一个骑马的军官,正在给士兵训话,情绪非常亢奋!”
沈望接过平板,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抖,但很清晰。
二百多个鬼子兵从河沟里爬出来,沿着田埂往南走。
队伍不算整齐,但绝对不像溃兵。
“就是他们!”
沈望把平板递回去,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百多张脸。
“把他们抓回来,抓到这里来。”
“要活的!”
“我要让王家村的乡亲们亲眼看着,血债血偿!”
。。。
野村三郎的小队沿着田埂往南走,队伍拉得很长,稀稀拉拉的。
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啃干粮,有人把枪扛在肩上,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郊游。
野村三郎骑在马上,军刀挂在腰侧,刀鞘碰着马肚子,一下一下的。
他眯着眼看着南边的天际线,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个村子了。
选个大的,人多的,杀起来过瘾的。
让那些支那人知道,帝国武士的刀,从来没钝过。
“等拿下前面的村子,女人先给冲锋的勇士享用,男人和老人小孩,全部杀掉!”
“我们要让整个太行山都记住,野村中队的名字,就是支那人的催命符!”
二百多个鬼子兵哄笑着应和,手里的步枪敲得叮叮当当,眼里满是对下一场屠戮的期待
就在这时,北边的天际线上传来一阵轰鸣。
嗡——
嗡——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震耳,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林间的树叶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原本哄闹的鬼子队伍瞬间僵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朝着天空望去,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慌乱取代。
“飞机!是八路的飞机!”
“不好!他们追过来了!”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鬼子兵们慌作一团,有的下意识地举起步枪朝着天空张望,有的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枪都忘了端。
“慌什么?!都给我闭嘴!”
野村三郎的头皮也瞬间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但他依旧强装镇定,猛地勒住马缰,厉声呵斥着手下的士兵。
“都给我就地隐蔽!钻进树林里!不要出声!”
“我们只是一个二百人的小队,他们的目标是师团主力,不会管我们这点人马!都给我藏好!等飞机飞过去就没事了!”
鬼子们闻言,这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路边的密林里。
有的趴在土坡后,有的缩在树根下,一个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偷偷抬眼望着天空,心里疯狂祈祷着这些催命的飞机赶紧飞过去。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震耳,仿佛整片天空都在跟着震颤。
可让所有鬼子都没想到的是,这轰鸣声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渐行渐远,反而在他们头顶的位置,停住了。
趴在地上的鬼子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朝着天空望去。
这一眼,直接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
天上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轰炸机,也不是他们见过的螺旋桨战斗机,而是六架造型极其怪异的钢铁巨鸟!
最让鬼子们毛骨悚然的是,这些钢铁巨鸟,竟然就这么稳稳地悬停在了他们头顶十几米的半空中,纹丝不动!
旋翼卷起的狂风,像台风一样扫过整片树林,吹得树枝疯狂弯折,落叶漫天飞舞,鬼子们的军帽被吹得满天飞,趴在地上的人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飞机怎么可能悬停在半空中?”
一个鬼子兵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恐惧,手里的步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有鬼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是它!是传说里的那种新式飞机!”
“之前岗村司令官的司令部,就是被这种能悬停在空中的飞机偷袭的!司令官差点就没命了!”
这句话一出,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鬼子的脑子里炸开了!
原本就慌乱不堪的鬼子兵,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之中,有人甚至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连枪都握不住了。
野村三郎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头顶悬停的六架钢铁巨鸟,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见那六架钢铁巨鸟的舱门瞬间打开,一根根粗壮的尼龙绳从机舱里垂落下来。
紧接着,一个个头戴凯夫拉头盔、脸上罩着防毒面罩、全身黑色作战服、武装到牙齿的飞虎团战士,抓着绳索,以极其标准的速降动作,从十几米的高空飞速滑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