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的枪口,在我和林清远之间移动。

他们在判断。

判断谁的威胁更大。

“U盘在我这!”

林清远再次强调,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杀了她们,U盘就是你们的!”

“闭嘴。”‍‍⁡

为首的猎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似乎并不信任林清远。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仿佛他知道,我才是问题的关键。

这个密闭的空间,变成了一个火药桶。

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引爆全场。

“渡鸦。”

妈妈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可怕。

“带瑶瑶走。”

“从通风口。”

她指了指天花板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方形的通风口。

渡鸦点了点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将手里的手术刀,朝着为首的那个猎人甩了过去。

那把薄薄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带着破空的呼啸。

猎人的反应极快,立刻侧身躲避。

手术刀擦着他的面罩飞过,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就是这个瞬间。

渡鸦动了。

她像一只灵猫,踩着办公桌,一跃而起。

她手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把同样的手术刀。

她单手抓住天花板的吊灯,另一只手,狠狠地撬开了通风口的挡板。

“上来!”

她冲着我喊道。

我立刻反应过来。

我踩上椅子,又爬上桌子。

妈妈在下面用力地托了我一把。

我抓住了渡鸦伸给我的手。

她用力一拉,我就被拽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风管道。

黑暗,冰冷。

管道里充满了灰尘。

我刚想回头拉妈妈一把。

下面,枪声响了。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开。

猎人开火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林清远。

或许在他们看来,林清远这个中间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又或者,他们想制造更大的混乱。

林清远发出一声惨叫。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打中。

“快走!”

妈妈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别管我!我有办法脱身!”

“去三号楼!救陈伯!”

“然后从地下水道离开!我在出口等你们!”

枪声更密集了。

我听到了子弹打在金属上的声音。

渡鸦没有再犹豫。

她拉着我,在狭窄的管道里,飞快地爬行。

身后,办公室里的枪声,叫喊声,渐渐远去。

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妈妈还在下面。

她一个人,面对着两拨穷凶极恶的敌人。

她说她有办法脱身。

可我怎么能放心?

“你妈妈,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渡鸦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在黑暗的管道里,听起来有些失真。

“这个疗养院,是她的王国。”

“她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

“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有她留下的后门。”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救人,然后离开。”

我咬了咬牙。

我知道,渡得说的是对的。

我现在回去,只会成为妈妈的累赘。

我必须相信她。

就像她,也一直相信我一样。

我们像两只土拨鼠,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里穿行。

渡鸦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她在每一个岔路口,都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下面,整栋大楼都乱了。

我能听到各种声音。

枪声,爆炸声,人们的尖叫声,还有消防洒水系统被触发后,哗哗的水声。

一场战争,正在这个平日里静谧安详的疗养院里上演。

不知道爬了多久。

渡鸦停了下来。‍‍⁡

“到了。”

她推开了脚下的一个挡板。

光线,和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涌了进来。

我们从管道里跳了下去。

这里似乎是一个储藏室。

堆满了各种医疗用品和废弃的设备。

我们出来了。

从5号楼,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三号楼的地下层。”

渡鸦说。

“3013房,就在我们头顶上三层。”

“我们走楼梯,现在电梯肯定已经停运了。”

她从储藏室的一个架子上,拿下来一个黑色的医疗包。

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手术器械。

她挑了几样,别在腰间。

然后,她又扔给我一个东西。

是一个口罩,和一顶护士帽。

“戴上。”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去抢救病人的护士。”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慌张。”‍‍⁡

“低下头,走快点。”

我迅速地戴好口罩和帽子。

我们打开储藏室的门。

外面的走廊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受伤的保安,有惊慌失措的病人和护工。

到处都是水。

灯光忽明忽暗。

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两个,行色匆匆的“护士”。

我们逆着人流,冲向楼梯间。

楼梯间里,也挤满了往下跑的人。

我们只能用力地往上挤。

“让开!上面有病人需要急救!”

渡鸦一边喊,一边开路。

我们终于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下面要安静一些。

但气氛更加诡异。

大部分的病房门都开着。

病人要么被护工带走了,要么就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我们快步走向走廊的尽头。‍‍⁡

3013号房。

房门紧闭着。

渡鸦没有用钥匙。

她直接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门锁上。

门被踹开了。

我们冲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是空的。

那个神秘的老人,陈伯,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他去哪了?

是被林清远的人转移了?

还是被猎人抓走了?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

渡鸦走到了床边。

她掀开了床垫。

床板上,有一个很不显眼的拉环。

她用力一拉。

一块床板,被掀开了。

下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下面,是一条垂直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梯子。

陈伯,正抓着梯子,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们。

原来,这才是这个房间里,真正的秘密。

一个通往地下的,逃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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