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文学 > 穿越小说 > 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 第406章 不知天高地厚
三日后,长安城外,旌旗蔽日。

四万大军列阵于渭水北岸,黑压压一片,绵延十余里。

最前方是三千北庭铁骑,人人玄甲黑马,沉默如山。

他们身后,是三万虎贲军,甲胄齐整,刀枪如林。

再往后,是从大荒各部征调而来的九品以上武者,约莫七千人,装束五花八门,此刻却都老老实实地列队等候,无一人敢出声。

辰时正,沈枭策马而来。

他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玄色常服,腰悬长剑,坐下一匹通体纯黑的追影驹。

身后跟着方悦等一干将领,以及三百铁旗亲卫。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披着褐色斗篷的武者,篼帽遮住半边脸颊看不清长什么样,身后背着一把被布裹的严严实实的长剑,策在马上缓缓来到沈枭身侧。

不远处随行的陆七和苏柔,在感受到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一瞬,都升起一股莫名的压抑。

唯独沈枭一切风淡云轻,丝毫不受影响。

大军无声,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响。

沈枭勒住马,目光从那一片黑压压的军阵上掠过。

四万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串数字。

但这一串数字,足以让大荒草原上的任何一个大型部落,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出发。”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四万人马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向北游去。

马蹄声如闷雷,车轮声如长河,烟尘遮天蔽日,惊起旷野中无数飞鸟。

大军过后,长安城外重归寂静……

同一时刻,大荒草原深处,乌孙山北麓。

萨雅策马越过最后一道沙梁,勒住缰绳,望向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帐。

那是辰国边境大营。

作为大荒北部草原上数得着的大国,辰国占据着此地最肥美的草场和最丰沛的水源。

他们的骑兵号称三十万,但真正能拉上战场的也不过三四万人。

沙漠孤狼这些年能在草原上横行,靠的就是辰国、晋国等势力的暗中资助。

萨雅催马向前,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今年二十三岁,是沙漠孤狼最年轻的首领。

老首领战死后,她把三千散沙捏成了一把刀,让那些劫掠河西商队的马匪们,第一次有了规矩,有了纪律,逐渐成为大荒北境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不是好人。

劫掠商队,杀人越货,这些事她做过,而且做得比谁都狠。

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草原上的规矩,本就是弱肉强食。

至于沈枭?

那个传说中的秦王,让大荒变成人间炼狱,奴役了崇尚自由的牧民的暴君、屠夫。

萨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大荒各部一切悲剧就是因为沈枭而起。

辰国大营的辕门前,萨雅被拦了下来。

守门的校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身火红的劲装,那把悬在腰间的弯刀,那张被草原风沙打磨得英气逼人的脸颊,然后点了点头。

“萨雅首领?将军等你很久了,请。”

萨雅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随行的两个族人,大步走进辕门。

中军大帐外,两个亲兵掀开帐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帐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地图。

他身量魁梧,方面大耳,一双眼睛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冷漠。

辰国护国大将军,王煜。

萨雅走到案前三步处,抱拳行礼,干脆利落:“王将军,别来无恙。”

王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萨雅首领,坐。”

萨雅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王将军,我这次来,有两件事。

第一,上次说好的那批兵甲,得提前交货,我们有急用,

第二,我们部落的粮食不多了,得加三万石粮草。”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拍在案上。

“这是清单,将军过目。”

王煜没有看那张羊皮卷。

他只是看着萨雅,看了很久。

那目光让萨雅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那种垂涎美色的目光。

那种目光她见得多了,根本不往心里去。

可王煜现在给她的是一种奇怪的、带着几分惋惜的目光。

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王将军?”她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煜终于开口了。

“兵甲,只能给一半,粮草,一粒都没有。”

萨雅愣住了。

“什么意思?”她腾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案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王煜,“说好的事情,怎么说变就变?”

王煜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如水。

“萨雅首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他顿了顿。

“晋国,没了。”

萨雅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没了?”

“晋国,那个在大荒以北七千里外的国度,那个跟你们合作了十几年的晋国——”王煜一字一句道,“被岳昭然一月破王都,举国皆亡,皇室三千余人,如今都在长安城里当亡国奴。”

萨雅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

她当然知道晋国,那些从大荒北边运来的兵甲,那些用来打点各路关系的金银,那些让沙漠孤狼在草原上横行无忌的“底气”,有一半,都是晋国提供的。

现在,晋国没了?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岳昭然?那个北庭破军府的府主?他有多少人?晋国拥兵二十万,怎么可能——”

“二十万?”

王煜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萨雅首领,你知道岳昭然的那三万人,是什么人吗?”

萨雅盯着他,没有说话。

王煜替她回答了:“那是北庭铁骑,是河西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的战士,最差的也有九品入门修为,

他们的铠甲,能在六十步外挡住五石强弩的正面射击,

他们的兵刃,可以轻松破开一名重装骑兵的甲胄,如同切豆腐。”

他站起身,走到萨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四万人,人人披甲,人人修为在身。这样的军队,你见过吗?”

萨雅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没见过。

但她听说过。

那些从河西逃回来的商队护卫,那些被北庭铁骑追杀得无处可逃的马匪,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说起那支军队时,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恐惧到极点的表情。

“一支百人队,”王煜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回荡,“就能轻松歼灭上万人的部落军队,

萨雅首领,你告诉我,你的三千沙漠孤狼,在这样一支军队面前,算什么?”

萨雅猛地抬起头,盯着他。

“那又怎样?”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倔强,“我们在大荒草原上打了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们有铠甲,我们有速度。他们有修为,我们有地形,他们有四万人,可草原有多大?他们追得上吗?”

王煜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火堆上的雪。

“萨雅首领,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糊涂?”

他走回案后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沈枭是什么人,你知道多少?”

他放下茶盏,直视着她的眼睛。

“几万人,足够犁庭扫穴十次了的,他要的不是你口中所谓的三千人马,是整个大荒掌控权,

他要让草原上所有部落都知道,跟河西作对的下场,就是晋国的下场,就是羽霜的下场,就是你们沙漠孤狼的下场。”

萨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王将军,”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怕了。”

王煜没有否认。

他只是点了点头。

“对,我怕了。”

萨雅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王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萨雅首领,你今年二十三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你带着几千千兄弟,在草原上打了六七年,你觉得天底下没有什么能挡住你。这很好,年轻就该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王煜,一个在边境守了二十年、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将,会告诉你,我怕了?”

萨雅没有说话。

王煜替她回答了:“因为我见过真正的战争。”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两年前,十三万西荒各部联军和青丘狐族欲要反抗沈枭,结果那一战短短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青丘狐族族长被做成了人彘,举族灭亡,至于十三万西荒联军连同他们的族人合计百万人全数被北庭军活埋,”

萨雅的脸,瞬间苍白。

王煜放下帐帘,走回案后坐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刻入骨髓的疲惫。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轻易去招惹一个不可能战胜的对手,晋国覆灭更是给我提了醒。”

他直视着萨雅的眼睛。

“你跟沈枭作对必死无疑,趁现在情形还没到不可收拾地步,还是想想下策吧,

我知道你手里远不值三千人,怕是早已超过了五万,但这五万人,在北庭军面前就是个笑话。”

萨雅一言不发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但她咬着牙,死死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良久,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倔强得像一块石头。

“那又怎样?”

王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萨雅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燃烧的、灼人的火焰。

“王将军。”

她往前迈了一步。

“可沙漠孤狼是我的家,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是我的家人,

那些被沈枭奴役欺压的大荒百姓,是我的族人,

他们叫我首领,是因为他们相信我,相信我能带着他们活下去。”

她又迈了一步。

“现在沈枭来了,他要杀光我们,抢走我们的草场,

把我们的人和你们一样,变成他的奴隶,你问我,这就是我想要的?”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那沙哑的嗓音在帐内回荡。

“我告诉你,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我没得选!”

王煜看着她,没有说话。

萨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满是倔强,满是绝望。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压下去。

“王将军。”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比方才更加决绝,“你怕了,我理解,你不愿意再帮我们,我理解,

从今往后,沙漠孤狼和辰国的合作,就此了结,兵甲,我只要一半。粮草,一粒不要。”

她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王将军,有一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

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进王煜耳朵里。

“你以为你怕了,就能保住辰国吗?你以为你跪下了,沈枭就会放过你们吗?”

她顿了顿。

“羽霜也跪过,可羽霜没了,晋国也跪过,可晋国没了,

我们沙漠孤狼没有跪,我们要站着死,

至少死后,草原上还有人记得,有一群人,跟那个魔头拼过命。”

她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帐外的阳光中。

王煜坐在案后,望着那扇晃动的帐帘,望了很久。

帐外,马蹄声渐行渐远。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凉得像这帐内的空气。

“站着死……”他喃喃道,“站着死,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回答他。

帐外,阳光正好。

远处,那抹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王煜一动不动,他只是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际,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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