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崇闻讯赶来时,谢青棠和玉妃早已离开。
殿内,只剩昏迷不醒的淑妃以及尸体都已经凉透了的何太医。
赵元崇冷着脸,吩咐将何太医的尸体送出宫后,又给了何家一笔银子安抚。
至于淑妃,整个太医院都来瞧过了,谁也治不好她。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赵凌宋仍是没有露面,倒是天亮后,赵凌翰来了延禧宫。
他的双腿养了这几个月,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只是行走间还有些不大方便。
“你的意思是,母妃是中毒了,还是被何太医下了毒?”
他阴鸷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张嬷嬷。
张嬷嬷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是的王爷!何太医下的毒,是他亲手调配出来的,其他的太医都解不了。”
“不仅如此,昨晚何太医还刺伤了娘娘,娘娘险些毙命!”
她不说这些还好,话音刚落,赵凌翰一脚便将她踹倒了门口!
“不中用的东西!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任由何太医对母妃下毒!”
张嬷嬷痛得吐血,半晌都爬不起来。
适才后背撞到门框,她只觉得背脊都要被撞断了!
眼下,她可算明白什么叫“言多必失”了。
昨晚在谢青棠和玉妃手中捡回一条命,今儿险些交代在赵凌翰手中!
“王爷恕罪……”
她艰难求饶,却怎么也不敢说出谢青棠的事儿。
赵凌翰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得派人暗中寻神医解毒。
从宫里出来后,他怒气冲冲去了赵王府。
彼时,赵凌宋正陪着周锦儿用早膳。
见赵凌翰进来,他有些诧异,“老三?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瘫在床上了么?怎的还能下地行走?”
这话问的,属实不讨喜。
赵凌翰强忍怒火,“大哥还有心思用早膳,可知母妃出事了?”
“本王听说了。”
赵凌宋漫不经心。
他这才放下手中的勺子,吩咐下人把周锦儿带下去。
赵凌翰环顾四周,不见周芙儿,悄然松了一口气。
那个女人,那张嘴,他是领教过了的。
“既然知道母妃出事,大哥为何不进宫探望?倒是还有心思在这里陪孩子……不是本王多心,那孩子,真是大哥的么?”
赵凌翰冷声道,“本王可记得,大哥幼时不像他那般瘦弱。”
赵凌宋是长子,自幼被捧在手心,养的白白胖胖,壮实得很。
而周锦儿随了周芙儿,较为瘦弱。
加上几年在外面饱受磋磨,身形较为矮小。
周芙儿对赵家人无差别攻击,谁都逃不过被她骂,赵凌翰也不例外。
不知是她有意教唆,还是周锦儿“不懂事”。
总之,他见了赵凌翰从未喊过一声“三叔”,与他们兄弟也不怎么亲近,时不时还能对他们说出几句带刺儿的话。
偏赵凌宋不以为然,还日日将孩子接来身边,主动求虐。
“老三,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凌宋不悦。
“我只是提醒大哥,莫要喜当爹,为他人养孩子。”
见赵凌翰板着脸,赵凌宋也终于不高兴了。
老三在他面前,从未如此夹枪带棒的说过话!
看来赵凌牧那狗东西说的没错。
老三他,对他也存了反心!
“母妃一事,大哥就漠不关心?”
“事已至此,本王又不会解毒,还能如何关心?”
赵凌宋冷着脸,“何太医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能把他的尸体挖出来,鞭尸不成?”
枉母妃这么多年偏疼他了!
大哥真是白眼狼!
——赵凌翰在心中痛骂。
“母妃素来柔弱,岂能失手错杀何太医?”
“柔弱?你是没见过母妃杀人的样子吧?”
赵凌宋冷笑,“不要紧,日后等母妃醒了,你多看几次就习惯了。另外,母妃如今就这样也挺好的,省得拖本王的后腿。”
前些日子,若不是淑妃擅自对谢皇后下手,给了谢皇后反击的机会,导致王太后被赶出宫……
他那本来“板上钉钉”的太子之位,又怎会临到手边还飞了?
“你……”
见说服不了赵凌宋,赵凌翰也恼了,转身就走。
他不明白,为何从前还与他齐心的大哥,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赵凌翰前脚刚走,后脚赵凌牧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大哥,本王没骗你吧?老三这家伙,存心是想挑拨你和周家的关系!”
他的伤也还未痊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甚是好笑。
赵凌牧冲着门口啐了一口,“呸!老三真是阴险狡诈!谁看不出来,锦儿和你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居然还会怀疑锦儿不是你的孩子?”
“大哥,老三其心可诛啊!”
赵凌宋阴沉着脸,没有答话。
可心里那根刺,却似乎越扎越深了。
赵凌牧离开后,赵凌东又来了……
直到暮色时分,他才偷偷进了清宁院。
“棠姐姐,今儿收到四哥家书了!”
他手中扬着一封书信,“四哥已经抵达北疆,而且与鞑子也交手了一回。四哥无恙,棠姐姐大可放心!”
谢青棠接过家书,心里松了一口气。
“二哥果然如你猜测那般,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赵凌东又压低声音道,“如今大哥和三哥已经生了嫌隙,二哥可是功不可没啊!”
他将今日赵王府一事,细细说于谢青棠听。
“你又去挑拨赵凌宋和赵凌牧了?”
谢青棠看完家书,又看了他一眼。
赵凌东像个来邀功的小孩子,“对呀!棠姐姐,我是不是很聪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算大哥疑心二哥,也绝对怀疑不到我头上来!”
而他那位偷偷藏拙的二哥……
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到,他在前面疯狂搭台子,赵凌东在他屁股后面疯狂拆台子吧?
即便赵凌牧能猜出有人在背后搞他,也绝对猜不到这个人是他赵凌东!
毕竟在他们眼里,赵凌东还是个孩子。
这些年,德妃又一直教导他不争不抢,他对太子之位并没有非分之想,也从未站队任何人。
所以,他肯定不会趟这趟浑水。
“你们赵家人,个个都聪明。”
除了聪明,还腹黑,狠辣,绝情!
谢青棠也没有想到,赵玄墨北上会如此顺利。
他刚出京城就遭遇刺杀,按理应该会刺杀不断,顺利北上都困难。
可他不仅这么快就到了,甚至还与鞑子交上了手。
谢青棠总觉得其中有蹊跷,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仔细的将家书折叠起来,这才对赵凌东道,“你四哥那边,我不便出面,你怕是得暗中多多留意。”
“另外,如今赵凌宋他们三人内乱,淑妃也彻底不中用了。”
谢青棠笑得意味深长,“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