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谢青棠的预感没错。
赵玄墨自打离开天牢后,就像是住进谢家了。
除了白天看不见人影之外,夜里准时准点出现在餐桌旁,风雨无阻。
“我与赵凌宋的婚事,到底如何解决?”
婢女将碗碟撤下后,谢青棠蹙眉看着赵玄墨。
短短几日,这小子的脸颊就饱满了不少。
谢家膳食不错。
“棠姐姐觉得,神机营是继续让翀王管着,还是我去夺过来?”
赵玄墨不答反问。
这个问题,与她刚刚的问话一点都不沾边!
谢青棠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疼,“我不清楚你的打算。不过当初太后赐婚时,我原是不同意,不愿意接旨的。”
是赵玄墨让她答应这门婚事。
还说什么,若想彻底甩开赵凌宋、让他无法缠上她,就要独孤一掷。
她是掷出去了,可也没见到任何收获啊!
“这都三个多月了,眼瞧着宫里已经开始择良辰吉日准备婚事,你和爹爹到底在做什么却不告诉我。”
谢青棠叹气,“难不成真要让我嫁给赵凌宋?”
重生一世,她居然还要再一次嫁给那个混蛋?!
她并非心里没底。
相反,她知道爹爹和赵玄墨一定不会把她嫁给赵凌宋!
但,她不喜欢这种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
“你们若是迟迟不动,我就自己行动了。”
她最近忙于张大夫那边,想尽快帮着配制出绝嗣药的解药,所以才会暂时将其他事情抛开。
还有赵凌翰……
谢青棠已经让言欢暗中查过了。
这个人很危险!
原本赵凌翰还没现身时,谢青棠有把握能在这门婚事中全身而退。
可是那天夜里见过赵凌翰后,她便知道事情愈发复杂了。
那个人好像盯上她了,让她做什么都有了束手束脚的感觉。
“还有周王。”
谢青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赵玄墨面前提起了赵凌翰,“他在赵凌宋面前才更像是哥哥,而非弟弟。”
“若他插手此事,我如何退婚?”
赵凌宋向来自负,自我。
偏他在赵凌翰面前老实乖巧,很听他的话!
淑嫔的生辰宴上,赵凌宋和赵凌牧都被赵元崇关进御书房。
后来听说兄弟二人都被狠狠骂了一顿,当着赵元崇的面儿,两人互相道歉、握手言和后,赵元崇才放他们出宫。
自那以后,赵凌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非但没有抢夺神机营,也没有在朝堂上露面,反而整日窝在赵王府,不知在做些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青棠知道,一定是赵凌翰给他出了什么主意。
因此,赵凌宋才会好长一段时日都没有消息!
他们越是这样,谢青棠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这门婚事拖得越久,恐怕越是退不掉了!
“棠姐姐你放心。”
知道她担心,赵玄墨神色认真,“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任何人都不可以。”
“最迟不出三日,老东西就会下旨取消这门婚约。”
他目光阴沉。
一句“老东西”,让谢青棠啼笑皆非。
赵玄墨还真是恨极了赵元崇。
从前好歹还尊称一句“皇上”,如今竟是左一句“老东西”,又一句“老东西”了。
“棠姐姐,你再忍耐三日,最迟三日!”
赵玄墨给她保证,“三日后,你与赵凌宋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看着他严肃的样子,谢青棠右眼皮一跳,下意识问道,“你该不会让赵凌宋三日后就死吧?”
这是赵玄墨的行事风格!
莫说是赵凌宋,就算是三日后弑君、弑父,他恐怕也做得出来!
“棠姐姐真了解我。”
少年笑了。
不过今日,他的笑容多了几分明媚,少了之前的阴郁。
“但我不会这样做,会给棠姐姐惹来麻烦。”
赵玄墨收起笑容,认真解释,“我与谢国公有一计,但还在筹谋中。三日后便是上元节了,那一日是个好日子。”
嗯,适合退婚。
谢青棠听得稀里糊涂,“上元节,与我退婚何干?”
“上元节,放花灯,到时候我来接棠姐姐出门游玩。”
赵玄墨答非所问。
谢青棠:“……赵玄墨,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我听着呢,棠姐姐只管等着好消息便是!”
他之前就告诉过谢青棠,他不会多言多语说什么,只会默不作声做什么!
瞧着时辰不早了,赵玄墨拿起盘子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谢青棠忙喊道,“才刚用过膳,不要吃这些,会坏牙的!”
“我知道错了,棠姐姐!”
赵玄墨摆了摆手,又咬了一口苹果,笑着出去了。
认错及时,就是不改,还明知故犯。
谢青棠冲言欢抱怨,“我怎么感觉像养了个孩子?你看他,听不懂人话似的!我说要与赵凌宋退婚,他说三日后带我去放花灯。”
闻言,言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郡主,这句话真押韵!就像你和赵四公子,奴婢越看越登对儿呢!”
谢青棠:“……你也添乱。”
“奴婢可没有!”
言欢一本正经道,“这赵四公子被打入天牢,郡主为他担心,为他谋划。”
“赵四公子出来了,郡主又担心他吃不上饭,日日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把赵四公子养的白白胖胖的!就像郡主说的,是捡了一头狼回来!”
听着妮子胡扯,谢青棠作势要打她,“什么狼,你别瞎说!”
“是郡主自己说的狼呀!不过……是郎君的郎!”
言欢笑嘻嘻躲开。
主仆二人闹成一团。
就在这时,谢夫人进来了。
“哟,你们这俩妮子在说什么呢,好久没听到棠儿笑得这么开心了。”
谢夫人亲昵的抱着谢青棠,“让为娘看看,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言欢凑近打趣儿,“夫人,奴婢是为郡主开心!终于有人能逗郡主笑了!”
“哦?是谁?”
谢夫人笑着问道。
“言欢!”
谢青棠跺脚,冲言欢使眼色。
言欢这才借口有事,一溜烟逃了。
“娘亲这么晚了过来,是有事吗?”
谢青棠挽着谢夫人坐下。
她靠在谢夫人胳膊上,享受难得的温馨时光。
谢夫人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长发,嘴里试探着问道,“棠儿,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娘亲想问问你,你,可有心上人了?”
听到这话,谢青棠目光微闪。
娘亲是知道赵玄墨的存在了?还是为她与赵凌宋的婚事而来?
谢青棠立刻坐直了身子,“娘亲,您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