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文学 > 其他小说 > 金毛穿越守护公主大人 > 第十章 欢欢的病(中)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
引路的太监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低声道:“欢欢就在里头。这两日一直蔫着,今儿早上连叫都没叫。”
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那暖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熏香,不是炭火,而是一种动物特有的气味,混着药的苦涩。靠窗的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锦垫,锦垫是明黄色的,绣着五福捧寿的纹样。一只雪白的京巴犬蜷在上面,身子缩成一团,像一朵蔫了的花。
它听到动静,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看了来人一眼,又闭上了。
思琪的心揪了一下。
它瘦了。
上次在熨衣房见到时,它还是一团蓬松的毛球,眼睛亮亮的,精神得很。这会儿,毛色不如那时鲜亮,有些发暗发灰,像落了灰的雪。鼻头干得发白,不是湿润的黑色,而是干燥的白色,裂纹都看得见。呼吸很轻,但每一下都带着细微的颤抖,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起伏的节奏不对,太急,太浅,像是每喘一口气都很费力。
她见过生病的狗。
在救助站时,那些被遗弃的老狗、病狗,就是这样。没了精神,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趴着,眼睛半睁半闭,等着人来,或者等着死。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思琪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走到软榻边,在欢欢面前蹲下。那榻很高,她蹲下去,视线就和欢欢平齐了。
欢欢嗅到了陌生的气味。
它勉强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浑浊,没有光,像蒙了一层雾。然后又闭上了。但那一眼里,思琪读到了什么——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痛苦的、疲惫的、无力的情绪。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持续的、磨人的不适,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一点点腐蚀着。
思琪伸出手。
她没有立刻去碰它,只是悬在它鼻尖上方。她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就像以前与其他狗交流时那样,先释放善意,再慢慢靠近。狗能感知到人的情绪,紧张、害怕、焦虑,它们都闻得到。所以要先让自己平静,才能让它们也平静。
“别怕,”她用气音说,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欢欢能听见,“我不会伤害你。我来看你。”
欢欢的耳朵动了动。
那耳朵是耷拉着的,软软地垂在脑袋两边。但动了动,说明它在听。
思琪继续用那种特殊的语调。
不是人话,也不是狗吠,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用气息和音调传递信息的方式。这是她变成人后依然保留的本能。狗与狗之间交流,不全是靠吠叫,更多的是靠气息、眼神、肢体动作。那些细微的东西,人类察觉不到,狗却能清清楚楚地读懂。
“你哪里不舒服?”她问,气息轻得像风吹过,“告诉我,我帮你。”
欢欢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原本该是明亮的,像两颗黑珍珠。此刻却蒙着一层雾,那雾让眼睛失去了光泽,像蒙尘的珠子。它看着思琪,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呜”声。
那声音很短促,很痛苦,带着压抑的**。
思琪仔细听着。
她的耳朵动了动,像从前那样。鼻子也轻轻抽动,她在嗅欢欢身上的气味。除了正常的狗味——那种皮毛和唾液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点……淡淡的腥气。那腥气不浓,若有若无的,但确实存在。
从哪里传来的?
她凑近些,鼻子轻轻耸动。那腥气是从口腔里传出来的。不像是食物腐败的味道——如果是肠胃问题,应该是从腹部传来的。这腥气更靠上,更靠前,是从嘴里出来的。
她又凑近些,轻轻拨开欢欢的嘴唇。
牙齿很干净,白白净净的,说明平日里精心照料着。牙龈却有些红肿,尤其是后槽牙的位置。那红肿很明显,红得发亮,像熟透的樱桃。她又凑近些,仔细闻了闻——那股腥气更明显了,直往鼻子里钻。还夹杂着一点脓液的甜腥味,像伤口化脓时的那种味道。
“你牙疼?”她轻声问。
欢欢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那摇动的幅度很小,只是尾尖动了动,但确实是摇了。然后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右边的脸颊——正是后槽牙的位置。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明显的疼痛感。
思琪心里有了数。
她伸手轻轻按压欢欢脸颊两侧,左边按下去,欢欢没反应,只是闭着眼。右边刚一碰到,欢欢就猛地缩了一下,身子抖了抖,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呜咽很短,很闷,像是硬生生憋回去的。
“这里疼,对不对?”思琪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着它。
欢欢把头埋进前爪里,把脸藏起来。
那是默认,也是委屈。
思琪站起身,转身看向门口。
太后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正站在门边,紧张地看着这边。彩灵站在太后身后,也是一脸关切。还有几个宫女太监,远远地站在廊下,不敢靠近。
思琪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一礼。
“老佛爷,”她的声音很稳,出乎自己意料的稳,“欢欢不是吃坏了东西,是牙出了问题。右边后槽牙牙龈红肿,怕是有了脓包。牙疼最是磨人,吃不下也喝不下,所以它才蔫蔫的,不愿动弹。”
太后半信半疑。
那神情写在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眼里有希望,也有怀疑。她看着思琪,问道:“牙疼?它……它告诉你的?”
“奴婢观察的。”思琪低下头,不敢让太后看见自己的眼睛。说谎的时候,眼睛最容易露馅。她只看着地面,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欢欢口中有腥气,牙龈红肿,按压右脸时有明显痛感。这些症状,与人牙疼化脓时很像。人牙疼起来也是什么都吃不下,只想躺着。”
正说着,软榻上忽然传来动静。
欢欢抬起头,张嘴干呕了一下。那动作很痛苦,整个身子都在抖。然后吐出一小滩东西——唾液,混着血丝,红白相间,落在那明黄色的锦垫上,触目惊心。
太后脸色变了。
那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在发抖:“这……这是……”
“老佛爷莫急。”思琪连忙道,声音尽量平稳,“吐出血丝,说明脓包可能已经破了,这反倒是好事。脓在里头憋着,一直疼,破了就轻松些。只是欢欢年纪大了,牙病拖不得。须得请专看牲畜的兽医来,将脓液清理干净,再用药敷上。这几日只能喂些流食,要温的,不能烫也不能凉。最好熬些肉糜,稀稀的,放温了再喂。水也要温的,别给凉水喝。”
她说得有条有理,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太后听着,脸上的疑虑渐渐散去。那惨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神色。她看着思琪,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几分欣赏。
“你倒是有心。”太后说,“这些……都是怎么知道的?”
思琪低下头。
“奴婢……奴婢从前照看过生病的狗。”她说。
这是谎话,却也是最容易让人信服的谎话。一个宫女,怎么会懂得这些?只能是照看过。照看过,所以知道。这个理由,谁也不会怀疑。
太后看着她,又看看已经不再干呕、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欢欢。
欢欢趴在榻上,虽然还是没精神,但眼睛睁开了,看着这边。那眼神里没有刚才的痛苦和疲惫,多了一点什么——像是安心,像是信任。
太后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整个人都放松了。
“好,好。”太后说,“你既看出了症结,便是解了我一桩大心事。来人——”
刘德全连忙上前,躬身道:“老佛爷。”
“赏。”太后说,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赏思琪姑娘黄金百两,绸缎十匹,再从我库里挑几样首饰,一并送去。要挑好的,别拿那些旧的糊弄。”
刘德全应了声,转身出去传话了。
思琪连忙跪下,额头触地:“谢老佛爷恩典。”
“还有彩灵,”太后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孙女,眼里满是欣慰。她伸出手,彩灵连忙上前扶住。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你宫里的人,果然都是好的。赏彩灵公主南海珍珠一斛,翡翠头面一套。回头让你母后帮着挑,别自己瞎拿。”
彩灵也跪下谢恩,声音脆脆的:“谢皇祖母。”
起身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两人回到宴席时,戏已经重新开唱了。
是一出武戏,刀枪剑戟打得热闹。锣鼓声震天响,演员们翻着筋斗,在台上窜来窜去。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戏台上——见她们回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那目光比刚才更多,更密,更复杂。
思琪低着头,跟在彩灵身后,一步一步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目光上,像踩在刀尖上。
刘德全跟在后面。
他走到皇帝和太后面前,先磕了头,然后站起身,当着众人的面宣了太后的赏赐。
“老佛爷有旨——赏思琪姑娘黄金百两,绸缎十匹,首饰一套。赏彩灵公主南海珍珠一斛,翡翠头面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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