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

西蒙眼珠暴突,从喉咙深处嘶吼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他脸上的凶戾瞬间凝固成一种滑稽的惊恐。

别说扣扳机,他发现自己连小拇指都动弹不得。

不止是他。

所有人都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的雕塑,保持着掏枪或后退的姿势一动不动。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所有人死死焊在了原地。

许辞趴在汤姆背上,心里也是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他是不怕死,可不代表他喜欢这种超出科学范畴的视觉冲击。

一个涂着腮红的纸扎人从古墓里探出头来跟你打招呼,这换谁来都得缓缓。

“哎哟,公子,别在外面杵着了,里面请,里面请。”

那纸扎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辞本想拍拍汤姆的脑袋让他撒丫子快跑,结果这黑大个儿竟然朝着那扇黑洞洞的石门里走去。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整整齐齐。

西蒙、伊丽莎白等一行人也跟木偶似的迈着僵硬的步伐跟在后面。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救命”两个字,却只能身不由己地往鬼门关里钻。

跨过石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开阔。

这哪里是墓室,分明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古代府邸!

亭台楼阁,回廊曲折,虽然全是冷冰冰的山石雕刻而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奢华。

纸扎人在前面一蹦一跳地引路,脚跟不着地,飘得人心慌。

很快一行人被带进了一座最为宏伟的正厅。

厅内的桌椅陈设同样是冰冷的石头。

纸扎人飘到主位旁,谄媚地指了指上首左侧的位置。

“公子,您上座,将军正在更衣,稍后便来。”

汤姆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很自然地走到那个位置,小心翼翼地将许辞放了下来。

许辞一屁股坐下,触感冰凉。

他一回头,才看清这个黑人壮汉额头上全是冷汗,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水渍。

“一边去,味儿大。”

许辞嫌弃地挥了挥手。

汤姆僵硬地退了下去。

纸扎人又笑呵呵地指了指下首两排矮小的石案。

“既然都是公子的随从,那也别客气,都坐,都坐。”

西蒙和伊丽莎白他们比汤姆好不到哪去。

他们不受控制地走向两边,齐刷刷地跪坐下来。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排练了无数遍。

纸扎人满意地点点头,一蹦一跳地退出了正厅,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正厅里陷入死寂。

所有的座位都是席地而坐的矮案,姿势是双膝并拢跪坐在脚跟上。

许辞当然坐得随意,那种姿势不仅腿麻,他也没那条件。

不过他脑子飞速运转。

这种跪坐的礼仪好像在唐朝中期以后就基本被高足坐具取代了。

这么说来这墓的主人至少是唐朝前期,甚至更早的人物。

伊丽莎白坐下后,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但那双漂亮的眼眸死死盯着许辞身后。

许辞顺着她的目光扭头看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座半人高的高台,台子中央竟漂浮着一颗核桃大小的血红色珠子。

那珠子仿佛一颗活物的心脏,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有节奏地忽明忽暗。

看到这颗珠子的瞬间,许辞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恐惧感同时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看伊丽莎白那狂热的眼神就知道,这玩意儿应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西蒙和伊丽莎白他们虽然动不了,但眼睛还能转。

他们发现许辞不仅能动,待遇还特么明显高出一大截,顿时都开始疯狂对许辞行“注目礼”,眼神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西蒙:救我!我有钱!给你加钱!

伊丽莎白:求你帮我拿到它!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汤姆的眼神最是直接:许!我的好兄弟!我可是你的专属坐骑,你可千万别丢下我啊!

许辞看懂了他们的眼神,却摊了摊手。

“有什么话直说,别整这些眉来眼去的。”

“女的就算了,男的别冲我抛媚眼,我瘆得慌。”

噗——

十几号人差点被这句话气得当场心梗。

我们要能张嘴,还用得着跟你玩这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唱喝,穿透力极强。

“将军——到——!!”

这一嗓子直接把众人的天灵盖都喊麻了。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轰!轰!轰!”

那声音沉重如山,仿佛千军万马在同时踏步,每一下都踩在心跳上,震得人气血翻涌。

脚步声逼近门口却又突兀地消失了。

极静。

死一般的寂静。

纸扎人弯着腰,小碎步倒退着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

来人身披厚重的黑色甲胄,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一股凝如实质的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整个石厅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甲胄便发出“铿锵”的甲叶摩擦声。

将军径直走到上首主位,在许辞身边的位置缓缓跪坐下来。

两人距离不过半米。

许辞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现在反而一点恐惧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这位将军,心中升起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

这位将军不仅对他没有恶意,居然还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等对方坐定,许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哥们儿,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撸过串?”

将军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僵硬地扭过头,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辞。

许辞也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

他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电光。

这眼神……真他娘的在哪见过!熟!太熟了!

将军的视线缓缓下移,当他看到许辞那条空荡荡的右腿时,面具下的瞳孔骤然一缩。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煞气毫无征兆地爆发,整个石厅嗡嗡作响,连头顶的灰尘都被震落下来!

“谁干的?!!”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但那其中蕴含的滔天怒火让在场所有人心胆俱裂。

许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整懵了。

他想起了门口那个大红的“囍”字,又看了看身边这位对自己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将军。

他没回答腿的事,反而用手撑着地往旁边挪了挪。

“那个……我先声明一下,我不是来自天府市的,性取向很正常。”

“……”

将军身上的滔天煞气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哪怕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他那张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纷呈。

他愣了足足五秒才艰难地消化掉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困惑且迟疑地反问了一句。

“天府……是指巴蜀?”

“看来我睡得太久了。”

“巴蜀人骁勇善战,如今那地界竟然好男风了?”

许辞:“……”

就在将军懵逼的瞬间,那种压制全场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松动。

西蒙和伊丽莎白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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