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眼皮都懒得抬。
这老东西是不是老年痴呆?
查人身份不带证据,跑来问当事人?
他懒得开口,只是微微侧头,对着身旁黑塔般的钱山海递了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确:扔出去。
钱山海咧嘴一笑,刚要迈步。
“啪!”
一声脆响炸裂全场!
一只高脚杯在唐西山脚边摔得粉碎,红酒液溅了他一裤腿。
许诗茵保持着掷杯的姿势,美艳的脸上寒霜密布,杀气四溢。
她玉指直直戳向唐西山的鼻子,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老东西,你活腻了?”
“质疑他是许家养子,就是在打我许诗茵的脸,说我未婚夫身份不明不白?”
她冷笑一声,语气森然:“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话音未落。
顾夕颜一步跨出站到许诗茵身侧,黑红色的礼服下是燎原千里的气场。
“唐董,我先生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她声音平淡,却透着股冻死人的寒意。
“我给你三秒钟,滚出我的视线。”
“否则明天早上股市开盘,顾氏会倾尽所有现金流陪你们唐氏玩玩,看看你这个静州第三到底有多少水分。”
“就算刮掉顾家一层皮,我也要让唐氏……直接除名。”
“还有我张家。”
张紫嫣紧随其后,清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她甚至没看唐西山一眼,目光死死黏在许辞身上。
“谁敢动他,张家不管什么商业规则,不管什么法律底线。”
“我会让你知道,有些人是怎么神不知鬼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静。
死一般的静。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凌厉的威胁如三座大山瞬间压在了唐西山头顶。
唐西山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宕机。
他设想过许辞会巧言令色,设想过温家会利益交换,甚至设想过双方会唇枪舌剑大战三百回合。
但他唯独没预料到这一出!
这三个在静州商界呼风唤雨的女掌门人,此刻简直像三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疯子!
恋爱脑不讲利益。
恋爱脑不需要逻辑。
恋爱脑可以不计后果。
主打一个无脑护短!
这算什么?
秀才遇到兵?
一种巨大的憋屈和荒谬感涌上心头,让他血压瞬间飙升,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自从执掌唐氏以后,他还从来没有那么窝火过。
理智在极致的羞辱下轰然崩断。
这一刻他不想忍了,他只想发泄!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锁定在距离最近,说话最狠的张紫嫣身上。
“没教养的野丫头!我替你爹教训你!”
唐西山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手中那根沉重的龙头拐杖,对着张紫嫣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击含怒而发,风声呼啸!
张紫嫣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拐杖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探出,稳稳抓住了半空中的杖身。
许辞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伸出了手。
就像接住一片落叶那样轻松。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气喘吁吁的唐西山拼尽了吃奶的力气想把拐杖抽回来,却发现它仿佛被焊死在钢筋铁钳之中,纹丝不动。
许辞甚至没看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根拐杖。
下一秒。
他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那根由上等红木打造且坚硬无比的龙头拐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单手生生捏爆!
木屑飞溅。
断成两截的拐杖“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张紫嫣看着许辞的身影,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眼前的画面仿佛与十年前那条冰冷的河流重叠。
是他……
他又救了自己。
然而感动还没超过两秒。
唰!唰!
两道身影极有默契地左右一站,像两堵墙瞬间挡在了她和许辞之间,无情切断了她那拉丝的视线。
“看够了没?”顾夕颜侧过脸,眼神冰冷。
许诗茵嘴角挂着假笑,语气更冲:“张总,请离别人的男人远一点,注意分寸,懂?”
“你们——!”张紫嫣气结,差点当场飙脏话。
轮椅上。
温知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刚才那充满暴力美感的一幕让她的心脏居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爸爸好帅!爸爸是超人!
软软已经被她抱到了腿上,兴奋地拍着小手,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妈妈,爸爸是不是超厉害?”
温知瑾没有反驳。
她低下头,借着整理裙摆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另一边。
张淮见姐姐差点被打,眼睛都红了,怒吼着就要冲上去踹唐西山。
“老狗!你敢动我姐?!”
人还没冲出两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像拎小鸡一样提在了半空。
钱山海的脸上挂着劝阻的笑:“小淮啊,别冲动。”
“这老头骨质疏松,你这一脚下去,除了跪在地上求他别死之外没有任何第二种可能。”
始作俑者唐西山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断拐,又看了看许辞那只毫发无损的手。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情报有误!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什么窝囊废,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人形暴龙!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惊骇只是一瞬,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受害者”行列!
他仗着自己年过六旬的身份往后踉跄一步,指着许辞大声嚷嚷起来。
“反了!反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你竟敢殴打老人!”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他挺着胸膛摆出一副只要许辞再敢动一下,他就立刻倒地的架势。
看着这拙劣的演技,许辞眉头厌恶地皱起。
跟这种老流氓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口水。
“海哥。”他淡淡开口。
“在!”
“扔出去,只要别弄死就行。”
“得嘞!”
钱山海咧嘴一笑,松开张淮,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朝着唐西山逼近。
就在他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抓住唐西山的衣领,将这场闹剧彻底清场时。
人群后方再次传来一声突兀的喝止。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