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何坤懵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除了许辞。
王显看都没看何坤一眼,快步走到许辞面前。
“许先生,不好意思。”
王显虽然在道歉,但语气里还藏着几分戏谑:“这蠢货唐家压根不认识,您想怎么处置,随您的便。”
说完,他根本不等许辞回应,大手一挥,带着二十几个壮汉风风火火地撤了。
局势逆转得太快,快到张淮都没反应过来。
“许哥……这……这是什么路数?”
许辞没解释。
他松开袖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刚才那通电话......
看来自己这个温家赘婿的身份,虽然还没官宣,但在上层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不过,这不重要。
“你们在旁边歇着。”
许辞活动了一下手腕,指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转头看向张淮:“让我自己来。”
为了傅景涵那被踩碎的尊严,为了原主那死在冰冷海水里的灵魂,也为了前世那个卑微到泥土里的自己。
心中的邪火,总要找个地方发泄。
“草!怕他个球!他一个人还能翻天?给老子弄死他!”
何坤从地上爬起来,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弃子,索性恶向胆边生,吼着让手下动手。
那十几个混混大叫着冲上来。
许辞不仅没躲,反而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人群!
侧身、低头、切入!
他躲过呼啸而过的钢管,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一名混混的手腕,顺势发力一扭。
“嘎嘣!”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混混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许辞一记重拳砸在肝脏位置,直接翻了白眼。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招式,主打一个快、狠、准。
膝撞!肘击!暴力掀翻!
每一击都重逾千钧。
两分钟。
短短两分钟,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许辞站在哀嚎声中,看着微微发红的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爽!
自从之前在酒店不小心捏碎玻璃杯后,他就一直想找机会试一试自己这一身莫名其妙的蛮力。
没想到效果这么牛B!如果说普通人的力气是水管,那他现在的爆发力简直就是高压水炮。
有些人觉得自己力气非常大,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会说:我感觉自己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这是扯淡!
但许辞觉得如果现在的自己全力一击,真有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
悍马车驶入主干道,车厢内的空气有些凝固。
张淮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许辞那几下子实在太残暴了,完全颠覆了他对“商业鬼才”的认知。这哪是坐办公室的经理?这分明是金三角杀出来的雇佣兵。
不对。这位大佬是神仙。
“许哥……”
张淮咽了口唾沫,试图打破沉默:“何坤那帮人估计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了,唐家那边要是……”
“唐家不敢动。”
许辞闭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就目前我的身份,他们就算被打碎了牙,也得咽下去。”
开玩笑!
即便是赘婿,那也是静州第一家族的赘婿。除非他唐家不想玩了,不然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何坤与他交恶。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虽然现在是借势,但感觉还行。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许辞突然开口。
“哥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
“帮我护着傅景涵。”
许辞语速不快:“别让你姐把他玩废了。他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就从你身上找回来。”
张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边是刚认的活爹许辞,一边是家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亲姐。
这特么是送命题啊!
“哥,这……我姐那脾气你也知道,她那是真爱……”
张淮苦着脸想辩解,完全忘记了之前他在游艇上是如何诋毁傅景涵只是个替身的。
“真爱?”
许辞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把人当狗养的真爱?他是我弟弟。”
那种语气里的寒意,让张淮把到了嘴边的推脱咽了回去。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现在拒绝,下一秒被扔出车外的就是自己。
“明白!我这就安排两个机灵的小弟24小时盯着!,绝对出不了岔子!”
车子拐入城中心的高档公寓区:御景华庭。
这里寸土寸金,原主当初被赶出许家后,为了能在公司有紧急事务时随叫随到,在这里租了一套二室一厅。
“就在这停吧。”
许辞推门下车。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大姐】。
这是许诗茵今天打来的第十二个电话。
许辞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手指在侧边键上一拨。
静音。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公寓楼,16层的灯是黑的。就像原主那可笑的一生,始终处在等待被点亮的黑暗中。
电梯上行。
“叮。”
推开门,一股久无人居的冷清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灰尘。
玄关处,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双拖鞋。
一双黑色的,那是大姐许诗茵喜欢的颜色,带毛绒边,因为她冬天脚冷。
一双淡蓝色的,那是二姐许望舒的,款式简约,符合她影后的审美。
这两双鞋,连吊牌都没剪。
它们在这里摆了整整两个月,就像两个沉默的守墓人,等着永远不会出现的主人,哪怕只是进门喝杯水。
许辞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抓起那两双鞋,随手划过一道弧线。
“哐当。”
精准掉进垃圾桶。
他走进客厅,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奖杯和证书,但最显眼的位置,却放着一张全家福。
那是许墨回来那天拍的,两个姐姐簇拥着亲弟弟笑颜如花,而许辞站在边缘,像个误入镜头的外人。
“这种东西,留着也是碍眼。”
他拿起相框,手指用力一抠,将照片取出来随手撕成两半。
动作很快,又从厨房翻出特大号垃圾袋开始清扫。
许诗茵去年送的钢笔?扔。
许望舒给的签名照?扔。
冰箱贴上写的“记得提醒大姐周三复查胃病”?
许辞看着那张泛黄的便签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许辞啊许辞,你活得真像个笑话。
你心心念念怕大姐胃疼没人照顾,可人家为了亲弟弟,转身就把你赶出了那间住了十几年的屋子。
二十多年的感情,二十多年的付出就像开玩笑一样。
“嘶啦——”
便签纸被扯下,揉成一团,抛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入袋。
半小时后。
原本充满了“讨好”痕迹的公寓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堆黑色的垃圾袋堆在门口,像是一堆死去的记忆尸体。
房东拿着钥匙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