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文学 > 玄幻小说 > 你惹他干嘛?他的神通每日刷新 > 第四百八十二章 石棺之中有遗骨
棺里有人。
宁渊的手停在棺盖上,十息没动。
天道碎片的脉动变了。
不再是催促,不再是引导,而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起伏。
像叹息。
呼吸声又来了一次。比第一次更清晰。
肺叶扩张、气流经过狭窄通道时发出的微弱嘶声。
间隔极长,前后两次呼吸之间至少相隔百息。
不是活人的呼吸节奏。
是某种以意志强行维系躯壳运转的声音。
宁渊将混沌之力凝于双臂,推棺盖。
石面冰冷刺骨。
他加力。
棺盖纹丝不动。
天道碎片跳了一下。
金色光芒从掌心渗出,沿着棺盖上的人皇纹章蔓延。
纹章亮起的瞬间,棺盖上的封印自行瓦解,灰白色的时间结晶从缝隙中簌簌掉落。
宁渊再推。
棺盖向右滑开三尺,露出棺内。
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碎片。
是一具遗骨。
骨骼呈暗金色,关节处有细密的裂纹,每一根骨头的表面都刻满了与人皇纹章相同的符文。
骨架完整,但没有血肉、没有皮肤、没有任何软组织的残留——像一尊被剥去一切修饰的雕塑,只剩最核心的框架。
遗骨身着黑色战甲。
甲胄残破。胸甲从左肩到右肋有一道斜向的巨大豁口,边缘焦黑碳化,是被某种极高温的力量一击贯穿后留下的永久伤痕。
护腕碎了一只,战靴缺了半截,背后的披风只剩几缕焦布挂在肩扣上。
胸甲正中。
一个“禹”字。
宁渊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不是刻上去的。是铸甲时直接浇铸进去的。
笔画深嵌甲面,万年岁月未能磨去半分棱角。
禹皇的遗骸。
不是全部。
宁渊扫了一眼骨架结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缺失,右手掌骨少了两根指骨,胸骨正中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他留了一部分在这里。
把自己的骨头挖出来,嵌在封印之中,守着碎片。
宁渊的目光落在胸骨空洞处。
空洞中央,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静静悬浮。
碎片表面的纹路比他掌心那枚更深、更密、更古老,金色光芒柔和而稳定。
第三枚天道碎片。
被禹皇的肋骨环绕了七万年。
宁渊伸手。
碎片亮了。
金光暴涨。
不是攻击,是感应到同类后的本能共振——宁渊掌心的碎片同步爆发出金色光芒,两枚碎片隔着三尺距离疯狂跳动。
然后遗骨动了。
不是骨骼在移动。
是遗骨表面的人皇纹章在亮。
从脚趾骨开始,一路向上,胫骨、股骨、骨盆、脊柱、肋骨、肩胛骨、颅骨。
每一处纹章依次点亮,暗金色的光芒沿骨骼蔓延,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道半透明的黑甲人影从遗骨中站了起来。
人影的五官模糊,看不清面容。
但身形高大魁梧,比宁渊高出半头,肩宽背厚,右手提着一柄战斧。
战斧的斧刃上有三个豁口。
万古枯荣场里那棵枯树上的剑痕——是这柄斧劈的。
气息来了。
没有缓冲。
没有递增。
从无到有,一步到位。
大圣王巅峰。
石室内的空间法则被这股气息碾平。
宁渊脚下的石地面出现蛛网状裂纹,碎石悬浮又落下,反复数次。他
体内的微型宇宙被外力压迫得转速骤降,六色光纹暗了两色。
比厄夜还重。
不是修为更高。
是纯粹度。
活了七万年的使徒身上有邪气的杂质,而这道残留意志只有一样东西——人皇的力量。
纯粹到极致的人皇之力。
黑甲人影低头看着宁渊。
沉默了三息。
“第七个。”
声音沙哑,像风从枯骨缝隙中吹过。
宁渊没有说话。
“三招。”人影抬起战斧,斧刃指向宁渊,“接住,碎片归你。接不住——”
他没说接不住会怎样。
不用说。
宁渊拔剑。
九劫剑出鞘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来。”
第一招。
没有蓄力。
没有前摇。
战斧从上方劈下,轨迹简单到极致。
一条直线。
但这条直线上承载的力量让空间本身发出了悲鸣。
宁渊展开领域。
方圆三丈的混沌秩序在身周成形,灰白色的秩序之壁迎上斧刃。
碎了。
领域壁在接触斧刃的刹那像玻璃一样炸开,碎片向四周飞溅。
不是被压缩——是被劈碎。
大圣王巅峰的纯粹人皇之力对混沌秩序不存在“化解”的可能,因为它本身就是秩序的最高形态。
以秩序克秩序。
高阶碾压低阶。
领域碎裂后,宁渊举剑格挡。九劫剑横于头顶,混沌之力灌满剑身。
斧刃砍在剑面上。
宁渊的双臂在一瞬间失去知觉。
冲击力从剑身传入双臂、双肩、脊柱,像一列全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一堵墙。
他的脚在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槽,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了三十丈,后背撞上石室墙壁,墙面塌陷出一个人形凹坑。
虎口崩裂。
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宁渊从墙壁里拔出身体,甩了甩手上的血。
第二招。
战斧横扫。
弧线。
比第一招的直线多了一个维度,扫过的范围覆盖了宁渊身前所有闪避方向。
斧刃拖出一道暗金色的光带,光带所过之处石壁被削去一层,切口平滑如镜。
宁渊催动法相。
浮屠佛葬天。紫色巨佛在身后凝聚,双掌合十挡在身前。
斧刃劈入佛掌。
紫色光华与暗金色斧芒在接触面上疯狂湮灭。
巨佛的双掌被劈开一道裂痕,裂痕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到前臂、到胸口——法相的胸口被劈出一条指宽的裂缝。
共振反噬传入本体。
宁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
身体离地倒飞,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砸在石棺旁边。
后脑勺磕在棺沿上。
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了半息。
宁渊撑着棺沿站起来,用袖子抹掉嘴角的血。
黑甲人影站在原地,战斧垂在身侧。
停顿了片刻。
“第三招。”人影的声音没有波动,“七成。”
七成。
前两招用了几成,他没说。
宁渊深吸一口气。
不退。
没地方退。
退一步是石棺,棺里躺着把自己骨头挖出来守了七万年的人。
在这种人面前退?
战斧举起。
暗金色的光芒笼罩整座石室,空间法则在这股力量面前像纸一样薄,随时会被撕裂。石室穹顶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碎石簌簌掉落。
宁渊收了法相。
收了领域。
收了九劫剑。
他张开双臂。
六道归一。
混沌之力不灌剑,不凝阵,不筑壁。
灌入骨骼、肌肉、经脉、皮肤——灌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天罚加固骨骼。湮灭填充裂隙。杀戮淬炼肌纤维。枯荣循环修复损伤。生死维持临界平衡。
五种奥义化一,以肉身为器。
战斧落下。
世界安静了。
不是形容。是声音在这一击面前传播不了。
空气被压缩到分子间距为零,声波没有介质可以传递。
斧面拍在宁渊交叉的前臂上。
双脚陷入石地。
一尺。
两尺。
三尺。
小腿骨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碎——是裂。
从胫骨中段开始的应力性骨裂,裂纹沿骨干向上延伸到膝盖。
前臂的尺骨和桡骨同时出现裂痕。
肋骨断了三根。锁骨弯了。
嘴里有血的味道。
不是吐的,是牙龈被震破了。
站着。
双脚陷在石地三尺深处,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血从鼻孔、嘴角、耳朵里渗出来。
但他站着。
没有退。
没有倒。
一个呼吸过去。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斧面上的力量在第三个呼吸结束时消散。
黑甲人影收斧。
“前六个。”声音依旧没有波动,但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最多撑两招半。”
他看着宁渊。
“你撑了三招。”
停了一息。
“够了。”
黑甲人影转身走回石棺。
半透明的身形在每一步中变得更淡。他弯腰,双手探入遗骨胸腔,将那枚金色碎片从肋骨环绕中取出。
动作很轻。
像是在取一件珍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他转过身,将碎片递向宁渊。
宁渊从三尺深的坑里拔出双脚,走过去,伸出右手。
碎片落入掌心。
瞬间。
两枚天道碎片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宁渊掌心原有的那枚碎片开始剧烈震颤,自行从皮肤深处浮出,与新碎片隔着半寸悬浮旋转,越转越快。
金色纹路在两枚碎片表面流动,互相延伸,互相触碰。
即将融合。
黑甲人影的身形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暗金色的光尘从他周身剥落,一片一片,像被风吹散的枯叶。
最后的声音从光尘中传出。
很轻。
“去天狱。”
“把我们带回家。”
光尘散尽。
石室归于沉寂。
遗骨上的人皇纹章全部熄灭。
黑色战甲失去了残留意志的支撑,甲片松动,在遗骨上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宁渊低头看着掌心。
两枚碎片旋转靠拢的力量波动穿透石室,穿透生死两仪阵的废墟,穿透万古枯荣场,穿透三百丈裂口——
穿透了太渊禁地的时间薄膜。
禁地外围。
断崖之上。
厄夜盘坐了七万年的身体猛然站起。
袍角的灰尘簌簌掉落。
他的瞳孔深处,那道沉寂了整场对话的邪皇纹路疯狂蠕动,扭曲,翻转。
灰袍老者低下头,看向脚下裂开的时间薄膜。
金色光芒从裂缝中溢出来,照亮了他的脸。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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