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被扔进堡垒的地下石室里。
  这里以前是用来存酒的。
  陈息来了之后,觉得位置不好,就让人搬空了。
  如今收拾了一下,加了个铁栅栏,再配上两个看守,正好充作临时牢房。
  血手被扔进来的第二天,就醒过来了。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铁栅栏外边有个年轻人,正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
  “醒了?”
  年轻人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我叫陈一展,我干爹让我问你几句话。”
  血手没吭声。
  陈一展并不着急,继续写写画画。
  过了很久,血手突然开口:
  “你干爹是谁?”
  “陈息。”
  陈一张忙着手里的东西,也不抬头:
  “整座岛,都是他的。”
  血手沉默了,过了一会,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很明显的嘲讽意味,还夹杂着一丝的疲惫。
  “陈息。”
  他嘴里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我听过他。
  科塔就是栽在他手里。
  贾拉姆帮、真知教也是。
  我本来觉得,是那些人太蠢。”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奈:
  “现在看来,是我太蠢。”
  陈一展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着他。
  血手也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
  眼窝深陷,一看就很久没有休息好。
  但是眼睛里还带着一丝的不甘。
  “你想问什么?”
  血手开口。
  陈一展嘴角微微扬起,合上本子,站起身。
  “我干爹说了。
  不用问。
  等你自己想说。”
  话撂下,他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又转头补充道:
  “对了,干爹还说,你背后那个雇主,不管是谁,他早晚会找来的。
  到时候,你猜他会不会管你?”
  血手平静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隙。
  陈一展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推门而去。
  等他再找到陈息的时候,陈息又蹲在胡椒田里。
  这会他正和戈帕尔除草。
  陈一展将情况跟陈息说了说。
  “他没问?”
  陈息抬起头。
  “没问。”
  “按您吩咐的,只说了那几句话。”
  陈息点点头,继续自己的除草大业。
  陈一展见陈息没有走的意思,也断了下来:
  “干爹,血手会自己开口吗?”
  陈息想了想:
  “会!”
  “什么时候?”
  “等他觉得没人会来救他的时候。”
  陈息手下用力,拽起一根草,熟练地抖了抖根上的泥,扔到一边。
  “人啊,都一样。有指望的时候硬扛着,没指望了,就什么都肯说了。”
  陈一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远处,戈帕尔又在喊:
  “殿下!这边还有一片!你过来看看!”
  陈息叹了口气,站起身,拍拍土:
  “走了,干活去。”
  傍晚,陈息坐在庭院里,望着远处的夕阳。
  韩镇跑来说,血手那边有动静了。
  他让看守传话,想见陈息。
  陈息没动。
  韩镇有些着急了:
  “殿下不去?”
  “不急,让他再等等。”
  韩镇挠挠头,走开了。
  过了一会,陈一展来了。
  “干爹,杨娘子那边,从库马尔部落捎话来了。”
  “说。”
  “丫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她说,等你去看她。”
  陈息愣了愣,露出一个笑容。
  “行,明天就起程去。”
  “血手那边,让他再等两天。”
  “为什么?“
  陈一展不解,明明是审问血手的事情更重要,陈息却选择去库马尔部落。
  陈息笑了笑:
  “让他多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太阳,逐渐落下海平面。
  陈息深吸一口气,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屋里走。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今儿晚上,先吃顿好的。
  可怜的血手,又被凉了七八天。
  这些日子里,除了送饭的看守,再没见过别人。
  无聊的他,和看守搭起话。
  可无论他问什么,看守都不答。
  他喊什么,也没人理。
  地下石室不见天日,只有一盏油灯,亮了灭,灭了亮,周而复始。
  二天早上,陈息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
  血手靠在墙角,听见动静,抬起头。
  七八天没刮胡子,整张脸更加憔悴。
  但眼睛里还是有一丝丝的光。
  “醒了?”
  陈息蹲下,把粥放在地上:
  “吃点东西。”
  血手看着他,没动。
  陈息也不着急,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
  打开里面是一个馒头,一点咸菜。
  “我知道你不饿。
  但多少吃点。待会儿说话费力气。”
  血手盯着陈息看了一会,突然伸出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陈息就这么看着他,等一个馒头吃完,陈息开口:
  “我让人查了查你。
  你是赤潮的二号人物,用毒厉害,外号血手是因为你那只手套,常年戴着,没人见过底下什么样。”
  血手没有说话,默默的低头喝粥。
  陈息也不在意,接着说道:
  “有人说,你是南洋那边的逃犯,有人说你是海盗世家出身。
  还有人说你是某个大人物养的私兵,专门干脏活的。”
  陈息的眼睛,一直盯着血手,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到底,哪个是真的?”
  血手喝下碗里最后一口粥,抬起头:
  “说这么多,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陈息笑了笑。
  “我想知道,你背后那个人是谁。”
  血手沉默了好一会。
  陈息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满是嘲讽“
  “陈息,你以为我是来商人的?”
  陈息没有回答。
  只见血手当着他的面,把右手举了起来,慢慢脱下了手套。
  陈息看见了那只右手。
  没有手指!
  从根部整齐切断。
  他自嘲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是我当年没杀人的后果。”
  “十二年前,我还是个普通的商人,跑海买卖的。
  有一次在海上遇见风暴,船沉了,我抱着块木板漂了三天,被人捞起来。
  捞我的人,是赤潮的人。”
  “为了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我就替他们干活。”
  随后血手讲述了,这十几年里,他是怎么替赤潮卖命的。
  陈息安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第十一年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他点名要找三十年前丢的东西。
  他开出了很高的价格,高到没人会拒绝。”
  “那东西是什么?”
  陈息有些明知故问了。
  “一个孩子,或者说那个孩子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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