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抽取装置被她握在掌心里，金属外壳的温度已经和她的体温一样了。
这是林啸扔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你这个白痴。”
徐娅茗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到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人听见。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半晌，徐娅茗才站直了身体，走回到队伍里。
“把所有人的物资清点一下。”她对着陈静吩咐道。
这是钟琪以前干的活，现在钟琪不在了，只能让陈静来。
陈静没有废话，立刻开始一个一个地检查大家身上的装备和消耗品。
从背包到口袋，一样不落。
消毒粉剩了四包，密封绷带还有七卷，止痛针六支。
精神稳定剂的注射效果大概还能撑四到五个小时。
食物方面，压缩口粮还有十二份，够十二个人吃两顿。
水壶里的水加起来不到三升。
武器方面，徐娅茗的重型合金战矛完好，赵媛的高频震动匕首和合金盾牌都在，老六的重型强化战锤也没丢。
陈静自己的合金丝线消耗了一部分，但还能用。
辅助组的人没有像样的武器，只有几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铁棍。
陈静把清单报了一遍，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班长的随身空间里有大量物资，包括能量晶石、医疗用品，食物和备用装备。”
“但那些东西......现在都不在了。”
没有人接话。
徐娅茗靠在水泥墙上，听完了整份清单。
她的脑子在转，林啸在的时候，物资从来不是问题。
他的商城可以兑换几乎所有东西，随身空间里塞得满满当当。
但现在林啸不在了，商城不在了，随身空间也不在了，她手里只有这些东西。
十二个人，两顿饭的口粮，三升水，三个能打的人。
还有九个多小时的等待时间。
“勉强也够了。”
徐娅茗说道。
所有人看向她。
“口粮省着吃，水分两次喝，伤员优先。”
“从现在到列车到站，所有人轮班值守，两小时一换。”
“第一班我和赵媛，第二班老六和陈静。”
“剩下的人休息，不要乱走，不要发出不必要的声音。”
她的语气没有林啸那种不怒自威的沉稳，但足够清晰，足够果断。
没有人反对。
辅助组的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有几个人的眼眶是红的，但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小雅的事情已经让所有人学会了一件事，在末世里想哭，要等到安全的时候再哭。
赵媛检查完自己的左臂，活动了几下手指，走到了候车亭的另一侧。
她和徐娅茗一左一右，守住了候车亭唯一的两个开口方向。
陈静在入口拉了三道丝线，高度分别在脚踝，膝盖和胸口的位置。
任何体型的生物冲进来，都至少会被绊倒一次。
老六坐在队伍中间，战锤横放在腿上。
他的左腿包扎好了，消毒粉的刺痛感还在，但已经不影响发力。
“娅茗姐。”老六忽然开口了。
徐娅茗没回头。
“说。”
“班长他们......会回来的吧？”
徐娅茗沉默了两秒。
“会。”她的声音没有犹豫。
“他是我见过最难死的人。”
老六没再说话，点了点头，把战锤握紧了一些。
候车亭里恢复了安静，雾气在外面缓缓流动，偶尔有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低沉嗡鸣，但那些声音都很远，远到暂时不需要担心。
徐娅茗靠着墙，右手始终没有离开战矛。
她的目光穿过雾气，看向铁轨延伸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班长，你在哪儿啊。”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
光。
先是光。
一种浓郁的，带着明显压迫感的紫色辉光。
林啸的视觉是最先恢复的，模糊的色块从眼底浮起来，慢慢变成了轮廓。
头顶是大片的树冠，但那些树叶不是绿色的。
它们是半透明的，像冻住的玻璃片，每一片都在发出微弱的紫色荧光。
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一片深浅不一的光斑。
空气很稠。
林啸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密度很高，高到每吸一口气，肺里都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灌满了的肿胀感。
林啸试了试手指，能动。
他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地面的触感很奇怪，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更像是某种致密的纤维结构，有一点弹性，但非常硬。
视线稳定下来以后，他看到了身边的三个人。
钟琪离他最近，侧躺在两米外的位置，身体蜷缩着，右手还抱着那个笔记本。
她的额角有一道血痕，不深，应该是在被漩涡卷入时磕到了什么东西。
周瑶瑶在更远一点的地方，面朝上仰躺着，双眼紧闭。
呼吸很浅，但节奏稳定。
何芸在最远的位置，她的情况最特殊。
整个人悬浮在离地面约三十厘米的高度上，身体被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包裹着。
光晕的颜色在赤金和暗紫之间反复切换，频率大概两到三秒一次。
她的皮肤表面偶尔会有一条条光纹浮现，像是血管被某种能量照亮了。
林啸观察了几秒，确认何芸的生命体征没有危险。
她的天赋核心正处于重塑阶段，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打断反而有害。
他站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酸痛，好在骨头没事。
确认完自己的状态后，他缓步走到钟琪身边，蹲下来检查。
“钟琪。”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钟琪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花了大概三秒才聚焦，看清面前是林啸之后，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能动吗？”林啸问道。
钟琪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点了点头。
“能动，头有点晕，别的没事。”
“额头上的伤口疼不疼？”
钟琪伸手摸了一下额角的血痕，手指上沾了一点已经半干的血。
“皮外伤，不用管。”
林啸没再多问，他把钟琪拉起来，然后走向周瑶瑶。
周瑶瑶的情况比钟琪差一些，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呼吸虽然平稳，但明显有些偏弱。
林啸伸手按在她的手腕上，脉搏轻快有力。
“精神力虚脱。”
在漩涡里的那段时间，周瑶瑶一直在用精神力感知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