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郎，往后你只会越来越厉害，可不能忘了我们。”李燕儿趴在他胸口，指尖在他衣襟上画着圈。
柳毅捏了捏她的脸颊：“自然不会。这镜中世界，永远是我的归宿。”
莲香依偎在他身侧，轻声道：“我们不求你时时相伴，只盼你平安顺遂。”
绮梦也点头：“是啊，殿试在即，你且安心准备，莫要为我们分心。”
柳毅心中暖意融融，将三女搂得更紧。
这般放纵了几日，柳毅渐觉心神安稳，读书也更有效率。
这日晚间，他刚踏入镜中世界，便见李燕儿嘟着嘴坐在石凳上，绮梦与莲香则在一旁劝慰。
“怎么了？”柳毅走上前问道。
李燕儿抬头看他，委屈道：“柳郎，这镜中世界虽好，可待久了总觉得闷得慌，我想去外面走走。”
绮梦也道：“燕儿说得是，我们在此处住了许久，确实想出去透透气。”
莲香虽未言语，眼中却也流露出向往之意。
柳毅心中一动。
他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了，终日为考试奔波，竟从未带三女好好看过阳间的景致。
她们被困在镜中世界，想必早已憋坏了。
“是我疏忽了。”柳毅笑道，“明日我便带你们去京城郊外游玩一番，如何？”
李燕儿顿时眉开眼笑：“真的？”
“自然是真的。”柳毅点头，“我们去踏青、野炊，好好玩一天。”
三女喜不自胜，连忙去准备明日要带的东西，镜中世界顿时热闹起来。
次日一早，柳毅便带着三女出了京城。
为免引人注目，他让三女换上了寻常百姓的服饰。
绮梦一身淡绿布裙，莲香着青衫，李燕儿则穿了件粉色襦裙，虽不施粉黛，却也难掩绝色。
出了城门，郊外的风光顿时映入眼帘。
杨柳依依，繁花似锦，田埂上的农夫牵着牛缓缓走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哇，这里好美！”李燕儿欢呼一声，拉着绮梦便往花丛中跑去，裙摆飞扬，宛如两只蝴蝶。
莲香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指着远处的青山道：“柳郎你看，那山好高。”
柳毅笑着点头，与她并肩而行。
他看着三女在草地上嬉笑打闹，心中一片宁静。这般岁月静好的景象，正是他所期盼的。
几人沿着小路漫步，走到一处溪流边，决定在此处野炊。
柳毅捡来枯枝生火，绮梦与莲香则拿出带来的干粮、蔬果，李燕儿则好奇地蹲在溪边玩水，不时捉起一两条小鱼，又笑着放回水中。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潺潺，鸟鸣清脆。四人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食物，说着笑着，不知不觉便到了黄昏。
“呀，天都黑了。”李燕儿抬头看了看天色，吐了吐舌头，“我们好像忘了时辰。”
柳毅也有些无奈，这郊外荒无人烟，难不成要露宿野外？
他正思忖着，忽然看到远处山腰处隐约有灯光闪烁。
“那里好像有座道观。”柳毅指着灯光处道，“我们去那里借宿一晚吧。”
三女点头同意。
柳毅将她们收入镜中世界，独自一人朝着道观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道观规模不大，牌匾上写着“朝天观”三个字，字迹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
道观门口没有守门人，只有两盏油灯在风中摇曳。
柳毅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晚辈柳毅，途经此地，天色已晚，想向道长借宿一晚，不知可否？”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走了出来。这道士面容清癯，眼神平和，拱手道：“施主请进。”
柳毅道谢后，跟着道士走进道观。
道观不大，只有一个正殿和两间偏房，院中种着几株松柏，显得清幽古朴。
正殿门口，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双手放在膝盖上，似在修炼什么功法。
这老头穿着粗布衣衫，看上去与寻常老农无异。
可柳毅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的妖气。
“这是……”柳毅心中一动，仔细打量了老头一番，顿时了然。
这老头并非人类，而是一只狐妖，只是修为低微，气息隐匿得极好。
但架不住柳毅早已对狐妖熟得不能再熟了。
道士似乎并未察觉柳毅的异样，笑道：“这是我道友，姓胡，平日里与我一同在此修行。”
那胡老头也睁开了眼，看了柳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对着他点了点头。
柳毅心中好奇，这道观之中，竟有一个道士和一只狐妖共处，倒是件奇事。
道士将柳毅带到一间偏房，又端来一杯热茶，笑道：“施主是读书人吧？看你言谈举止，不似寻常百姓。”
柳毅点头：“晚辈正是赶考的举子，侥幸中了贡士，今日带家人出来游玩，忘了时辰。”
“原来是新科贡士，失敬失敬。”道士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贫道姓陈，在此观中修行已有十余年了。”
两人闲聊起来，柳毅得知，陈道士并非正统道门弟子，只是偶然得到一本残缺的吐纳养生法，便在此处隐居，每日修炼，不问世事。
而那胡老头，是三年前来到道观的，说是也对养生之法感兴趣，便与陈道士结为道友，一同修行。
柳毅心中了然。那胡老头哪里是对养生法感兴趣，分明是将陈道士当成了修行者，想偷师学艺。
只是陈道士的吐纳法不过是强身健体之术，并非真正的修行法门。
这胡老头怕是学错了方向。
以至于修了这么久，法力依旧低微，成了个野狐禅。
不过，这胡老头身上并无血煞之气，显然未曾害过人，倒是一只好妖。
柳毅便也没有点破，只当不知。
“多谢陈道长收留。”柳毅起身道谢。
“施主客气了。”陈道士笑道，“早些歇息吧，贫道还要去陪胡道友打坐。”
柳毅点头，看着陈道士走向正殿，与胡老头一同盘膝而坐，一人一妖，竟真如道友般和谐。
他摇了摇头，走进偏房，倒头便睡。连日来的疲惫加上今日的游玩，让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刚入睡不久，柳毅便感觉眼前一阵恍惚，仿佛置身于一片云雾之中。
他心中一动，随即狂喜。
这是做梦了！
不用说，显然是小渔找来了。
但下一刻，好似想到了什么，柳毅脸上的表情不由为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