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净化器、GE家电。
红星这个名字在过去两年里。
已经通过林希的“修仙营销”和品质口碑。
在北美中产心智中扎下了根。
此刻,这根信任链条,终于闭合了。
人群的流向开始逆转。
先是卷发女人把购物车推了过来。
然后是她身后的三个人。
然后是一整片。
“如果红星给他们做心脏,”
那个黑人大姐边走边对旁边人说,
“这机器肯定差不了。”
短短几分钟,原本走向索尼展台的顾客。
集体上演了一波血脉觉醒,狂奔着杀回华国展区。
老刘站在展台后面。
看着涌过来的人潮,面部肌肉纹丝不动。
但他藏在西装裤兜里的右手,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小周那两嗓子,确实管用。
“红星核心驱动”这几个字,简直像是一把万能钥匙。
“咔哒”一下,就把灯塔国中产脑子里那扇信任的门给拧开了。
卷发白人女人第一个推着购物车折回来。
她丈夫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念叨,家里那台红星净化器,怎么治好了女儿的过敏。
信任链一旦建立,后面的事就顺了。
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老刘不由心中感慨。
一开始他不懂,林经理为什么一定要在彩电上贴这个铁牌牌。
现在才知道,原来红星这是帮大家出海啊!
没有这个铁牌牌,谁会相信一个全新的品牌?
为了大家,林经理真是用心良苦啊!!!
而借着这股势头,小周一步跨到两台样机中间。
左边索尼,右边长红。
两台机器都接着卖场天线,播同一个频道。
ABC的晨间新闻。
主持人在厨房里烤感恩节火鸡。
“各位,看她的脸。”
小周指着索尼的屏幕。
女主持的脸泛着一层淡绿。
不仔细看不明显。
但小周把手掌贴在屏幕旁边一比,差距出来了。
掌心是正常肤色。
屏幕里的人却像刚从沼泽里捞出来。
NTSC制式的老毛病。
相位偏移导致肤色失真。
灯塔国的NTSC制式信号天生不稳定。
这是全灯塔国人忍了三十年的老毛病。
每家每户电视机上那个“TINT”旋钮。
就是为了不停手动修正偏色。
卷发女人盯着两块屏幕看了五秒钟。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天哪!”
“我以为芭芭拉·沃尔特斯本人就是那个颜色的。”
她身后的丈夫挠了挠头:
“亲爱的,我们家那台也是绿的。”
“所以我看了十年绿脸的新闻?”
人群里爆出一阵笑声。
一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不服气。
凑近索尼的屏幕,伸手去拧面板上的色调旋钮。
拧了三圈,绿色淡了一点,但红色又偏了。
再拧回来,绿又上来了。
“别白费力气了,我家那台调了一个月都没好过!”
他老婆在后头毫不留情地拆台。
“朋友,不用调了。”
小周拍了一下长红的机壳,
“这台机器,出厂就锁死了最标准的肤色。”
“你买回家,插上天线,永远不用碰那个旋钮。”
老刘站在后面,没出声。
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小周没给人群消化的时间。
他从展台下面抽出遥控器,冲着长红电视按了一下。
一颗红色的大按钮。
画面里的广告声,戛然而止。
屏幕还亮着,图像还在动。
但声音,没了。
完全的静默。
整个展区里,至少有六七个正在推购物车的灯塔国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周末看球赛,什么最烦人?”
小周大声问。
不用等人回答。每一个灯塔国家庭都知道答案。
是那些突然把音量拉满的电视广告!
“这颗键叫'沙发土豆键'。”
小周举着遥控器转了一圈。
让所有人看清那颗比别的按钮大一圈的红色键,
“广告来了,一按,世界安静。”
“广告走了,再按,比赛回来。”
一个穿橄榄球夹克的壮汉挤到前面来。
一把拿过遥控器翻来覆去地看。
“就这一个键?”
“就这一个。”
壮汉按了几下。
开,关,开,关。
每次按下去,广告的咆哮声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要这个。”
壮汉把遥控器塞回小周手里,转身就去找购物车。
他刚走,一个路过的胖大叔当场站住了。
“等等,你再按一次。”
小周按了。
声音回来了。再按,静音。
胖大叔眼里放光:
“天哪,这东西能救我的婚姻。”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隔壁过道,金兴的人动了。
他的销售员端着遥控器,瞄准了推着购物车路过的主妇和年轻夫妇。
一个穿制服的外贸员蹲在电视机旁边,手指点着机身右侧一个黄铜色的钥匙孔。
“女士们,先生们。”
“你们家的孩子,是不是一放学就扑到电视前面看MTV?”
几个推着购物车路过的母亲立刻停住了。
灯塔国的MTV频道,1981年开播。
两年时间,已经成了全美家长的头号公敌。
“看好了,这是物理锁。”
外贸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黄铜钥匙。
插进去一拧,屏幕黑了。
不是待机,是断电。
主电源被机械结构物理切断。
“您锁上,把钥匙揣兜里。”
外贸员拍了拍口袋,
“孩子就是把遥控器拆了也没用。”
“也别想偷看一分钟电视!”
一个金发中年女人倒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了看自己十二岁的儿子。
那小子正踮着脚,试图够货架最高层的索尼随身听。
“我要三台。”
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
“一台客厅,一台卧室,一台那小兔崽子房间。”
老何在熊猫展台听着隔壁的动静,知道时候到了。
他把外套脱了,冲身边外贸科的小伙子点了下头。
小伙子应声而动。
先把熊猫样机的电源线拔掉,
然后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十字螺丝刀。
当着几十个围观者的面,利利索索卸下了后盖。
机箱内部敞开。
红星主板安安稳稳地嵌在正中央。
走线横平竖直,元器件排列像阅兵方阵。
每根线都用线卡固定,电容排列整齐。
焊点饱满均匀,没有一滴多余的锡。
“看清楚了,”
小伙子指着主板,声音不大但底气足,
“模块化设计,所有元器件分区明确。”
“哪个坏了换哪个,十分钟修好。”
然后,他从柜台里抱出一台提前准备的索尼电视机,开始动手了。
开拆!
索尼的后盖卸下来,里面像一团乱麻。
密密麻麻的飞线横七竖八。
好几个焊点上挂着手工补焊的锡珠。
三根不同颜色的手工接线,歪歪扭扭地焊在板子背面。
热熔胶把半个电路板糊成了一坨。
小伙子一句废话没说。
就那么把两台电视的后盖并排摆着。
就让这帮老外自己用眼睛看。
外贸员站在两台电视中间,说道:
“看到了吗?”
“就因为日元升值。”
“索尼为了强行保住北美市场的利润。”
“在这批货的内部主板上偷偷简配了!”
外贸员指着那几根飞线,声音极具穿透力:
“这些手工糊的飞线和热熔胶。”
“就是他们为了修补廉价电路临时打的补丁!”
“这就是灯塔国人信任的品质!”
“你们觉得,哪个五年后还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