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高建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他没有听周海峰的话,立即下令: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獠牙。”
李然正在宿舍里往背包里塞作训服,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明天就回去?队长,训练计划不是还有三天吗?”
高建站在宿舍门口,双臂抱在胸前,哼了一声:“再待下去,陆峰就要被人抢走了。你没看昨天老刘那个眼神?恨不得当场把陆峰绑去陆航团报到。”
李然回想了一下昨天刘教官看陆峰的眼神——那眼神,就像饿了好几天的人看见一盘红烧肉,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好像……是有点那个意思。”
“所以得赶紧走。夜长梦多。再待三天,谁知道他们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陈龙坐在自己床上,正在把叠好的衣服往背包里放,听到这话抬头看了高建一眼:“队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陆峰又不会真被挖走。”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陆峰不是那种人。”
高建噎了一下,然后嘟囔道:“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但架不住人家惦记啊。你想想,你要是有一块金子,天天有人在你家门口转悠,嘴上说着‘我就是看看’,你能踏实吗?”
陈龙想了想:“我没有金子。”
“比喻!这是比喻!”
“那你的比喻不恰当。陆峰不是金子,是人。他自己有腿,想去哪儿他自己说了算。”
高建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一摆手:“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走。”
当天晚上,陆航团参谋长办公室。
参谋长姓魏,叫魏国梁,五十出头,方脸浓眉,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老飞出身。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手里还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
对面坐着刘教官和张教官,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茶,但谁都没喝。
“老刘,你确定没看错?”魏国梁弹了弹烟灰,眉头紧皱着,“那小子真的只用了十二天,就拿到了优秀飞行员证书?”
“参谋长,成绩单我都拿给您看了,飞行记录也在那儿摆着,怎么可能看错。”
刘教官把陆峰的档案袋往前推了推,“四十二个小时,七项科目全优。尤其是那个模拟实战对抗,以一敌二,把老孙和老郑都干掉了,自己一发都没挨着。”
魏国梁拿起档案袋,又翻了一遍,然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十二天……四十二个小时……他妈的,老子飞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到这种怪物。”
张教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参谋长,我跟老刘商量了一下,觉得这小子要是能来咱们陆航团,再培养个一年半载,绝对能成为全军顶尖的王牌飞行员。而且,他现在还年轻,才二十出头,以后的发展空间太大了。”
魏国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现在的单位是哪儿?”
“獠牙特种大队,眼镜蛇突击队。”刘教官说道,“是被周海峰破格挖过去的。之前是XX师师侦营的排长。”
“周海峰……”魏国梁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那老小子,倒是会捡便宜。一个师侦营的排长,被他硬生生挖到了獠牙,还塞进了最精锐的眼镜蛇。”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站起来。
“老刘,你去把咱们库房里那两瓶老首长以前留下的二十年的茅台拿出来。老张,你去把我柜子里那盒西湖龙井带上。”
刘教官愣了一下:“参谋长,您这是……”
魏国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我去趟獠牙,找周海峰那老小子唠唠嗑。”
当天傍晚,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驶入了獠牙基地的大门。
魏国梁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瓶茅台和一个精致的茶叶盒,身上穿着便装,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活像一个走亲访友的老农民。
周海峰正站在办公楼门口,看见魏国梁从车上下来,先是一愣,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魏?你他妈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魏国梁笑呵呵地走过去,把两瓶茅台往前一递:“怎么,不欢迎?我大老远从陆航团跑过来看你,你连门都不让我进?”
周海峰看了看他手里的茅台,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笑容,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魏国梁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我能打什么鬼主意?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魏国梁说着,也不等周海峰让,自己就往办公楼里走,“走走走,去你办公室坐坐。这茅台可是二十年的,咱们哥俩好好喝两盅。”
周海峰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然后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魏国梁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把茅台和茶叶往茶几上一放,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周海峰坐在他对面,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魏国梁先忍不住了。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我在等你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放屁。”周海峰毫不客气的骂道,“你魏国梁是什么人?抠门抠得要死,当年咱们在老部队的时候,你连一根烟都舍不得给别人抽。现在你拎着两瓶二十年的茅台来找我,说就是想我了?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魏国梁被揭了老底,也不尴尬,嘿嘿笑了两声。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今天是来跟你要人的。”
“要人?”周海峰的眉毛竖了起来,“要谁?”
“你们眼镜蛇那个陆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