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你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乔虞端着一盆温水从洗手间出来，病房里安静得出奇。
前一刻还在暗中较劲的兄弟俩，此刻一个闭着眼养神，一个低头滑着手机。
两人互不干扰。
乔虞没多想，只当他们是累了。
护士很快推着换药车进来，动作麻利地剪开顾薄怜背后被血污浸透的纱布。
当那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乔虞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的整个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除了被碎石划出的、纵横交错的深色血痕，最触目惊心的，是从他左边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腰的那一道巨大伤疤。
如果不是为了护住她，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受这种罪。
护士用碘伏小心翼翼地为他消毒，棉签每一次划过，顾薄怜的身体都会不易察觉地绷紧。
他却始终一声不吭，只是将脸埋在枕头里，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好了。”护士终于处理完毕，重新覆上干净的纱布。
“伤口没发炎。”
“这几天多注意清洁，每天用温水擦洗一下身体其他部位。”护士叮嘱道。
“谢谢。”乔虞沙哑着声音开口。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乔虞看着顾薄怜那苍白的侧脸，和他紧蹙的眉头，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床边，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我帮你擦吧。”
顾薄怜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缓缓侧过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确定？”他的声音很哑。
乔虞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和愧疚。
“好。”他终于点头。
乔虞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拧干了毛巾。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脖颈和肩膀。
他的皮肤很烫，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
乔虞的手在抖。
指尖每一次擦过，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皮肤下蕴藏的力量，和那些狰狞伤疤带来的凹凸不平的触感。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护工拿着几张单子走了进来。
“傅先生，主治医生那边安排了专家会诊，您得马上过去一趟。”
傅星野皱起眉头。
他看向正在给顾薄怜擦肩膀的乔虞。
“宝宝，你能陪我去吗？”
乔虞停下动作。
她看看手里的湿毛巾，又看看满头冷汗的顾薄怜。
一时僵在原地。
傅星野立刻明白了她的犹豫。
他嘴角扯出一个体贴的笑。
“算了。”
“哥伤得这么重，身边离不开人。”
“我让护工陪我去就行。”
他在护工的帮助下挪到轮椅上。
轮椅转动，向门口滑去。
临出门前，傅星野回过头。
他盯着病床上的顾薄怜，语气半真半假。
“哥，我不在，你可千万别欺负宝宝。”
“滚。”顾薄怜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
傅星野被护工推着离开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暧昧不明。
乔虞继续手上的动作，她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毛巾顺着他宽阔的脊背，缓缓下滑。
擦过他窄劲的腰身，最后停在了那壁垒分明的人鱼线边缘。
“手抖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
“怕我吃了你？”
乔虞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咬着唇，不说话。
这个狗男人！
“乔虞，”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身上有疤，变丑了？”
“没有！”乔虞急切地否认。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现在，他正面躺着，赤裸着上半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像两簇燃烧的火焰，牢牢地锁住她。
他抓住了她拿着毛巾的手，引导着，按在了自己结实的腹肌上。
“这里，也帮我擦擦。”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乔虞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的掌心滚烫，像烙铁一样，隔着毛巾，将那惊人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牢牢按住。
“乔乔，你再这么看着我，我怕我这伤好不了了，”他凑近她，呼吸灼热，一字一顿地说，“别的地方，倒是先好了。”
“你……流氓！”
乔虞羞愤欲绝，另一只手用力去推他的肩膀。
下一秒，天旋地转。
顾薄怜猛地一个翻身，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身下的病床上！
这个动作扯动了他背后的伤口，他疼得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却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圈禁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
“顾薄怜！你的伤！”乔虞惊呼。
“死不了。”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浓稠的、化不开的占有欲。
“乔乔，我问你。”
“在山里，你抱着我说的那句话，还作数吗？”
乔虞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说的是那句“阿怜，我爱你”。
在那个她以为两人必死无疑的绝境里，她撕心裂肺的告白。
她别开脸，不敢看他。
“我……”
“看着我！”他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说，还作数吗？”
他的眼神，偏执又疯狂，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乔虞看着他眼尾那颗因为激动而愈发鲜红的痣，看着他眼底那赤裸裸的爱与痛。
七年前他被抛弃时的不甘，七年后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都交织在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
理智告诉她，阿野还在外面，她不能。
可她的心，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
“……算。”
她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得到想要的答案，顾薄怜的眼底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光亮。
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得偿所愿的疯狂。
“乖。”
他低下头，不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而激烈。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
乔虞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溺死在这个充满了雪松冷香和血腥味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