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院门口，莫天扬下意识抬眼，望向大院西侧那片被高大铁皮围挡严严实实围住的区域，心头悄然一动。那是一片足足近二十亩的闲置空地，整体规划设计，全是金婉托了专业团队一手操办的。
工程推进得极快，围挡内终日有动静，却始终对外严格封锁，哪怕他是这块地的真正主人，也全靠金婉的情面，才能偶尔获准进入其中查看。
这段时间，他前后去过两三回，心里再清楚不过，那边的规划布局、施工水准，比起吕建国带领的团队，何止高出一星半点，施工效率更是快得惊人。
此番回来，他本是想着要规划村里归自己名下的几百亩空地，起初第一时间敲定的是吕建国的团队，可此刻耳畔隔着围挡，清晰传来隔壁工地机器轰鸣的声响，一个念头瞬间取代了原本的打算——他想找金婉帮忙。
正暗自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拜托金婉牵线，让之前做西侧空地规划的专业团队接手自己的项目，脚边的小白忽然发出低沉的吼声，瞬间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踏入内院，莫天扬便对上王栋、张鹏程二人的目光，两人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灼热，直直落在他身上。虽说他心知二人对自己绝无恶意，可护主的小白依旧弓着身子，眼眸里泛起一丝警惕的冷光，死死盯着两人。
“栋哥，程哥。”莫天扬缓步上前，淡淡开口打了招呼。
王栋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天扬，这会儿有没有空？”
莫天扬抬眸瞥了眼天边已然西斜、洒下暖黄余晖的太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从容应道：“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反复琢磨你之前送给我们的修炼心得，隐隐有了些新启发，想请你进山，给我们指点指点。”张鹏程连忙接话，眼神里满是期待。
莫天扬却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楼房：“不用进山，去地下室。”
屋檐下还站着几个随行的人，闻言纷纷起身跟上。莫天扬对此并未在意，楼顶有青峰、青羽把守，院子里有青狼待命，外院还有王栋等人守着，这般戒备之下，绝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贸然闯进来。
一行人步入地下室，空间瞬间变得静谧，莫天扬站在中央，抬手指向后方墙壁上那块专门用来练习弓弩的加厚实木靶板，看向王栋几人：“栋哥，你们先试试手。”
王栋、张鹏程等人看向那块画着清晰标靶的木板，不约而同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距离太近，没什么难度。但他们还是依言取出随身携带的弓弩，抬手、举臂、凝神、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啾——”
一声轻锐的破空声响，弩箭精准无误地直钉靶心。
“天扬，这距离太简单了，我们平时训练，都是三十米、五十米的远靶。”王栋收回弓弩，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
莫天扬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伸手从身侧的背包里，取出了那把专属自己的特制弓弩。指尖轻轻摩挲着弩身细腻的纹理，下一秒，几乎是眨眼之间，一道清脆的弩箭上膛声便在地下室里响起。
不等王栋等人反应过来，莫天扬连眼皮都未曾抬起，手腕微抬，又是一道破空声骤起，一枚弩箭瞬间激射而出，深深没入实木靶板，只留下一小截彩色箭尾露在外面。
众人还未从这迅捷的动作中回过神，只见莫天扬手指在弩身之上飞速灵动操作，每一次上膛，耗时竟不足一个呼吸，而他全程无需凝神瞄准，弩箭每一次射出，都稳稳命中靶心，分毫不差。
短短六七个呼吸的功夫，五枚弩箭已然全部激射而出。待到莫天扬收手站定，弩箭划破空气的锐响，仿佛还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久久回荡。
王栋、张鹏程一行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石化，怔怔地盯着靶板上整齐排列的箭尾，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这练习距离确实极近，可莫天扬射击的速度，已然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这般快准狠的节奏，竟比他们使用热武器射击的速度还要迅猛。
两人心底瞬间生出一股寒意，下意识想着，若是在实战中与莫天扬为敌，他仅凭这一把弓弩，恐怕自己这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会被瞬间击溃，全军覆没。
良久，王栋才艰难地收回目光，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地开口：“天扬，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莫天扬缓缓将特制弓弩收回背包，神色平淡，语气沉稳：“弓弩虽是冷兵器，论射程威力，本就与枪械无法相提并论，但若是能练到弓人合一的境界，它所能爆发的威力，绝不逊色于枪械。”
他抬眼看向神色依旧震撼的众人，语气微微加重：“你们执行的向来是特殊任务，很多时候，冷兵器反而比热武器更隐蔽、更实用，所以……”
“你们走到现在，各方面的素质远超于常人，特别是反应能力，而弓弩可以让你们的感知、反应能力更强。”
王栋、张鹏程对视一眼，方才心底的那点不以为然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敬畏与迫切。
张鹏程上前半步，攥紧了手里的弓弩，语气诚恳：“天扬，我们明白了，是我们目光短浅，只看重了距离和威力，忽略了速度与隐蔽性，你快教教我们，到底该怎么练，才能达到你刚才的境界？”
莫天扬缓步走到靶板前，指尖轻轻拂过那几枚深嵌在木板里、分毫不差的弩箭，缓缓开口讲解。
“你们方才的问题，在于太刻意追求瞄准，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靶心，反而束缚了手脚，延误了时机。弓人合一，从来不是人去迁就弓弩，而是让身体、气息、意念，与弓弩融为一体。”
他转身看向众人，抬手做出举弩的姿势，动作舒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发力要顺，从脚底到腰腹，再到手臂、手腕，一气呵成，不能有半分凝滞；气息要稳，心无杂念，摒弃周遭所有干扰，不用刻意去盯靶心，凭身体的本能、凭气息的指引，出手便是绝杀。”
说着，他再次虚空做了个射弩的动作，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你们追求的是三十米、五十米的精准，可真正的实战，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你调整姿势、凝神瞄准？瞬息之间，生死立判，快、准、稳，三者缺一不可，而快，是排在第一位的。”
众人听得凝神屏息，方才只觉得莫天扬的手法匪夷所思，此刻经他一点拨，才豁然开朗，纷纷恍然大悟，过往训练里的诸多困惑，瞬间有了答案。王栋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愧疚：“原来是这样，我们之前一直钻了牛角尖，只想着远距离命中，却忘了实战最关键的是瞬息制敌。”
“道理易懂，实操却难。”莫天扬收回手，神色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懈怠。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需要日复一日打磨身体协调性，锤炼心性，摒弃浮躁。从今天起，你们先放弃远距离训练，就从这近距离速射开始，先做到无需瞄准、抬手就中，再慢慢打磨速度，什么时候能做到出手无迹、箭无虚发，再谈进阶。”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再没有半分轻视，只剩满满的恭敬与斗志。
莫天扬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模样，微微颔首，又补充道：“修炼心得里的法门，不只是提升自身实力，更能帮你们稳住心神、协调肢体，结合法门去练，事半功倍。你们在此处慢慢操练，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话音落下，他便退到一旁，静静看着王栋、张鹏程等人调整状态，开始按照他的指点练习。起初几人还是难免习惯性凝神瞄准，动作总有滞涩，可随着一遍遍尝试，慢慢放下了刻意的执念，动作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地下室里，此起彼伏的破空声接连响起，相较于之前的散漫，此刻众人的眼神愈发专注，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十足的认真。
而莫天扬倚着墙壁，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裤缝，思绪却悄然飘回了大院门口的铁皮围挡处。金婉找来的专业团队实力有目共睹，比起吕建国的团队，无论是专业性还是效率都碾压性胜出，若是能拿下这个团队，村里那几百亩空地的规划，必定能事半功倍。
只是他与金婉相交至今，多是金婉倾力相助，他甚少主动开口求人，这般贸然相求，该如何开口，才不至于显得唐突？
正思忖间，身旁小白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背，低垂的头颅透着十足的亲昵，方才那股警惕的冷意早已消散。莫天扬抬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心头也渐渐有了盘算，打算等这边事宜安顿妥当，便寻个时机，亲自去找金婉商谈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