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莫啸留了少许底油在锅里，抓过提前切好的姜片、蒜瓣、葱段丢入锅中，小火慢煸出辛香。
他又取来自家泡制的酸泡椒，剁上两勺倒入，微辣的酸香瞬间窜满整个厨房，紧接着舀入两大勺提前熬好的院中的古井水，大火将汤汁烧得翻滚。
莫天扬在一旁看得仔细，只见爷爷将炸好的白条鱼轻轻滑入翻滚的汤汁中，汤汁刚好没过鱼身，撒上少许细盐、一点点白糖提鲜，再盖上厚重的铁锅锅盖，转成小火慢慢焖炖。
灶火噼啪作响，锅里汤汁咕嘟咕嘟翻滚，鲜香、酸辣、鱼鲜的味道层层交融，香气越来越浓，从厨房的门缝、窗缝钻出去，飘得满大院都是。
院外原本还在谈论珍稀豆种、紫皇菇的众人，早就被这香味勾得停下了话头。张子强等专家放下手中的放大镜，不住地抽着鼻子，眼神往厨房方向瞟。
陈宏利、王海龙几个年轻小伙，更是来回踱步，馋得直咽口水。连趴在院子角落的小白、大青，都竖起耳朵，时不时朝着厨房轻哼两声。
不过片刻，莫啸便掀开锅盖，汤汁已然浓稠，紧紧裹在金黄的鱼身上，鱼肉吸饱了酸辣汤汁，香气愈发浓烈。
与此同时，莫啸又把剩下的几条小鱼复炸一遍，撒上孜然和辣椒粉，做成干炸小鱼，两盘鱼菜端上桌，色泽鲜亮，香气冲天，瞬间让众人的目光都牢牢黏在了上面。
“爷爷，这手艺也太绝了。”莫天扬帮忙端着菜盘，闻着扑鼻的香味，忍不住赞叹。
莫啸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神色依旧平淡，语气却带着几分温和：“食材好，怎么做都不会差，刚才的做法你都看明白了吧。”
“差不多，回头我试试……”
等莫天扬、陈峰、曹建华这些人端着菜肴进入餐厅，已经在餐厅等候的人一个个伸长脖子，他们的目光都落在第一次出现在餐桌上，很多区域人们当成是喂养家禽、家畜饲料的白条鱼。
陈宏利第一个拿起筷子，迫不及待伸向那盘焖炖白条，夹起一块金黄透亮的鱼肉，汤汁顺着鱼皮缓缓滴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我先替大家尝尝！”
他一口咬下，外酥里嫩的口感在嘴里爆开，酸辣汤汁浸透每一丝肌理，鲜味儿直冲头顶。陈宏利眼睛瞬间瞪圆，忍不住连连点头：“绝了……这鱼也太好吃了！又鲜又嫩，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入味的白条！”
王海龙也不甘落后，夹起一条干炸小鱼，连骨带肉嚼得咔嚓作响，酥脆鲜香，辣中带麻，吃得他直呼过瘾：“这小鱼更绝！骨头都酥了，下酒简直是极品！”
张子强几位专家平时饮食讲究，此刻也顾不上斯文，筷子不停起落，一边吃一边赞叹：“好食材，好手艺！这鱼的肉质紧实细腻，绝非普通河鱼可比，果然是青木山灵水养出来的珍品。”
曹雄、金烈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紧紧落在莫啸身上。此前楚婧雅曾跟他们提过，莫天扬一身绝佳厨艺，尽数传承自这位老连长，可两人当时也只是随口一笑，并未当真。毕竟他们与老连长相识相伴数十载，见惯了他在军中杀伐果断、沉稳凛冽的模样，从未听闻，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竟还藏着如此精湛的厨艺。
而今日亲眼所见，看着莫啸行云流水般烹出满室鲜香的佳肴，他们才算真正见识到老连长不为人知的温柔一面，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浓浓的好奇。
曹雄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老哥，真想不到，你这厨艺竟也这般出神入化。”
莫啸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道：“没办法，天扬从小没了娘，早些年日子难，我这也是为了拉扯孩子，慢慢练出来的养家糊口的本事。”
金烈眼眸微微闪烁，望着桌上香气四溢的白条鱼，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这味道没得说，半点土腥味都没有，肉质还这么鲜嫩。白条本就繁殖快、适应力极强，若是能把咱们青木山这品质的白条养好，完全能硬生生闯出一条完整的水产产业链。”
一旁的莫天扬闻言，当即转头看向莫啸，眼中满是期待：“爷爷，那山里那些冷水里的鱼虾蟹，您都认识吗？”
莫啸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一一细数道：“自然认识，早年也吃过几次。那通体淡黑的螃蟹，是黑石蟹，肉质和鲜味，远比你平日里带回来的青蟹更胜一筹；那身形圆滚滚、泛着淡淡黄色的鱼，叫人参鱼，坊间都说它能延年益寿、补充元气，是极难得的滋补食材；通体青色的是冰鱼，身形银白、形似镰刀的是大银刀，还有那种个头比小龙虾小、通体近乎透明的虾，叫银鳞虾，营养价值极高，加工之后连虾皮都酥软可食，最是适合老人和孩子吃。”
莫啸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琐事，可这番话落入在场众人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瞬间掀起了滔天波澜。众人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可看向莫天扬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炙热与狂喜，那是撞见绝佳商机时，才会有的灼灼光亮。
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若是这些珍稀罕见的冷水鱼虾蟹，能在青木山甘甜清冽的冰雪融水中成功繁育养殖，再搭配上此前已然发生变异、品质远超市面的草鲤鲢鳙鲫等常规水产，莫天扬即便只深耕水产这一项，也足以在市场上站稳脚跟，闯出一番响当当的名堂。
众人还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中，久久未能平复，陈亮已然小心翼翼地从衣兜里掏出十多粒青色豆子，缓缓摊开掌心。暖黄的灯光倾洒而下，掌心的豆子颗颗晶莹剔透、饱满圆润，表皮泛着淡淡的光泽，看着便惹人喜爱。
他捧着豆子，满眼疑惑地望向莫啸，恭敬开口问道：“莫老，您见多识广，帮忙看看，这种青色的豆子究竟是什么品种？”
莫啸目光随意扫过，身形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莫天扬，沉声问道：“这是青芸豆，极其稀罕罕见，你是从哪里寻到的？”
莫天扬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与雀跃，朗声说道：“是山里那群金毛猴的猴王，特意领着我找到的，旁人就算想找，都摸不着门路！”
莫啸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半分责备，反倒盛满了释然与欣慰，缓缓说道：“怪不得能找到这稀罕物件，青芸豆是青木山中多种动物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动物不懂规划，所以青芸豆比较罕见，猴群的灵智要超过很多动物，他们能让青芸豆繁衍也在情理之中弄。”
“那个年代我经常进山，也不过寥寥见过几次，从未想过你能寻到。这豆子几乎没有半点苦涩的豆腥味，不管是做豆腐、豆腐干，还是磨粉做豆制品，口感和鲜味都远胜普通豆类，就算是直接加水熬制豆浆，也格外醇厚香浓，是豆类中的极品。”
莫啸这番话音落下，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陈亮、张子强等一众农牧领域的领军人物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炙热。
莫天扬有着逆天的本事，能让荒漠化作良田，能寻得山中奇珍，而陈亮这群专业人才，便是莫天扬最坚实、最靠谱的后盾。
如今青木山上长势喜人的果树、丰收在望的农作物，全都是他们悉心培育、精心打理的成果，有他们在，再珍稀的物种，也有试种繁育的可能。
陈亮等人相视一笑，神色从容又自信，语气沉稳地应道：“我们定会尽力而为！如今有青木山得天独厚的灵水滋养，土壤肥力又足，想要成功培育出青芸豆，绝非难事。”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地开口提议：“这几天气候、墒情都正好，正是种瓜种豆的好时节。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先挑一片合适的区域做户外试种，剩下的青芸豆种苗，咱们全都挪进温室大棚培育，大伙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吗？”
“这办法稳妥！”立刻有人出声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同，“温室里能精准把控温度湿度，咱们照着天扬说的，模拟出青芸豆适宜的生长环境，再搭配户外田地试种，双管齐下更保险。老爷子也说了，这青芸豆本就极其稀缺，咱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细致打理，争取一次培育就成功！”
话音刚落，又有人看向莫天扬，说起了另一项计划：“天扬，还有件事跟你商量。现在你已经把青木山的冰雪融水引了下来，水源充足又优质，我们想着专门开辟一块试验田，试种青木稻。要是条件允许，再往稻田里养一批稻花鱼，搞稻鱼共生的种植模式，你看行不行？”
莫天扬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略一思索便给出了主意：“实验室那边还空着不少区域，我看就选在靠近东沟的位置最合适。东沟对面的沙地大多荒着，一直没怎么开发，而且实验室那边刚开工，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往，在那儿搞各类种植试验，环境安静也不受打扰。实在不行，咱们再拉一批铁皮围栏，把户外试验田彻底圈起来，既能防止人畜踩踏破坏，也能更好地管控生长环境。”
“这个选址太合适了！”众人纷纷赞同，当即敲定了方案，“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大家伙一起过去实地勘察一番，要是条件没问题，直接就把试验田定在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