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暗彻底将青木村笼罩,天地间只剩下风沙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青狼低啸。
莫天扬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他在等楚婧雅的消息——这是以前养成的习惯。可今晚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敲门声。
正要再发消息问,手机震了。
“来客厅。”
莫天扬心头微微一动。这个点,刘思雨和颜若曦应该都睡了。楚婧雅选在客厅,大概是怕单独来他房间被撞见。
他穿上棉质睡衣,轻手轻脚下了楼。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幽暗。楚婧雅蜷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往日那股冷冽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家女孩的柔软。
莫天扬走过去,直接在她身边坐下。
熟悉的体香飘进鼻腔。他下意识侧头看她,楚婧雅俏脸微红,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流转着一丝平日从不示人的情愫。她把腿抬起来,雪白的小腿轻轻搭在他腿上。
莫天扬的大手覆上那光滑细腻的肌肤,轻轻捏了捏。
“身子恢复得怎么样?”
楚婧雅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陷进沙发里。
“都好了。”她偏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促狭,“有没有想我?”
莫天扬摇摇头,一本正经:“没有。”
楚婧雅眼眸里闪过一丝嗔怒,小腿往回一缩,在他腰间轻轻踢了一下。
“没良心。”
说完,她幽幽叹了口气。
“颜子云应该跟你们说了我那边的事吧。”
莫天扬点点头:“听云哥说,那个赵明轩是个彻头彻尾的二世祖。”
“这个我们圈子里都知道。”楚婧雅苦笑。
“那你父母那边……”
“和若曦的父母一样。”楚婧雅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想撮合我们。不过我爷爷和叔叔、姑姑他们都反对。这几天赵明轩和赵家人还在那边游说。”
“那你呢?”
楚婧雅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觉得呢?”
莫天扬嘿嘿一笑,大手又在她的腿上捏了捏。楚婧雅俏脸涌上一层红晕,却没有躲开。
“天扬,”她忽然正色道,“我把那段时间去过的地方都整理了一份,回头你研究研究。或许能帮我找出眼镜蛇的藏身地。”
莫天扬一愣:“我?”
楚婧雅点点头,眼神认真起来。
“隐龙的人在沛川待了这么久,不但没找到眼镜蛇的踪迹,反倒折损了一些人手。我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能相信的——”她看着他,“也只有你了。”
莫天扬沉默了几秒,又问:“林氏集团那边呢?”
楚婧雅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林氏集团的事,对林家老爷子打击很大。现在他还在疗养院。”她顿了顿,“林耀东接手之后,砍掉了一些不赚钱的产业,把重心转向东南亚。这几个月,林氏集团的利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这些新闻里都有。”
楚婧雅苦笑:“上次我出事之后,我父母动用关系把我调到一个闲职。我现在——”她声音低下去,“没有继续调查的权力了。”
莫天扬心头微叹,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涉险。”
楚婧雅杏目闪烁了几下,看着他:“天扬,你对林家怎么看?”
莫天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林氏集团的事经常上新闻,大家都知道。不过——”他顿了顿,“从林耀东接手之后,沛川和周边地区不断有人失踪。”
“这个我也怀疑过,也查过。”楚婧雅说,“但自从那次你去沛川的晚上出了那件事之后,沛川这边好像就没有新的失踪案了。”
“这个我说不清。”莫天扬看着她,“不过有个人,你应该知道——莫栓。”
楚婧雅点点头:“知道。现在他在林氏集团很吃得开。”
“听村里人说,他现在频繁在东南亚和沛川之间往来。”莫天扬的声音压低了些,“而且和他接触的那些人,有不少都沾上了那种东西。我觉得莫栓身上有问题。”
楚婧雅若有所思。
“如果你有信得过的人,”莫天扬继续说,“可以顺着莫栓这条线查。不用大张旗鼓,就暗中盯着。”
“可我现在……”
“你以前学习的时候,应该有教官或者老同事吧?”莫天扬看着她,“找他们帮忙,暗中调查。这样就算林耀东在你们系统里有内应,也不会知道有人在查莫栓。”
楚婧雅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看着莫天扬,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脑子,还真是……”
“真是什么?”
“没什么。”楚婧雅把腿从他身上收回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件宽松的针织衫下,身体的曲线若隐若现。
“我困了,睡觉去。”她说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天扬。”
“嗯?”
“谢谢你。”
回到房间,莫天扬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赵明轩、林耀东——这两个名字在脑海中交替浮现,像两块压在胸口的石头。一个是燕京来的二世祖,背后是盘根错节的赵家;一个是野心勃勃的林家掌舵人,手上沾着见不得光的事。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的风声呜咽,像是在呼应他心里的烦躁。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终于还是坐起来。
去空间待会儿。
心念一动,下一刻他已经置身于灵泉空间之中。这里是独属于他的世界,所有的烦恼都可以暂时抛在脑后。
浩瀚的海域在眼前铺展开来,浪涛翻涌,不时有银光闪闪的大鱼跃出水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落回海里,溅起一片水花。浅水区的鱼虾蟹密密麻麻,梭子蟹、对虾、海参,随便捞一把都是外面价值不菲的海鲜。
陆地的广袤已经可以用“无边”来形容了。放眼望去,满目葱茏。那些曾经光秃秃的山脉,此刻已经被大片的绿色覆盖——那是上一次寻找冰山雪莲时,沿途随手种下的种子,如今已经长成了茂密的植被。各种果树、药材、奇花异草,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处,生机勃勃。
莫天扬走到一片瓜地里,摘了个西瓜。瓜皮青翠,敲起来嘭嘭响。他用手掌劈开,鲜红的瓜瓤露出来,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吃了半个,清凉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烦躁终于慢慢散去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在瓜地边蹲了一会儿。远处有几头青狼在巡弋,那是他上次带进来的狼群后代,已经在这片空间里繁衍生息了。它们看见他,停下脚步望过来。
莫天扬冲它们摆摆手。
“你们去忙你们的,我自己走走。”
青狼们似乎听懂了,转身继续巡弋,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收割那些庄稼,而是朝着紫烟的方向走去。
紫烟——那是他自己炒制的一种顶级香茗,颜子云来过两次,沈铮来过一次,每一次都带走不少。加上爷爷和聋哑两位老人每天都在喝,手头那点存货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人来要。但未雨绸缪总没错。
问题是,现在青木山外围的气温已经降到零度以下,这样的温度根本没办法晾晒紫烟或者菌类。要是用烘干机,味道又会变。
他想试试——灵泉空间里,能不能晾晒出成品?
这里的温度、湿度、光照,都和外面不一样。或许,可以找到另一种方法。
他将采摘下来的紫烟均匀铺在专门搭建的晾晒平台上——那片区域是他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平整干净。随后又去采了些紫皇菇、雪灵菇、羊肚菌,一并摊开晾着。
做完这些,心头那点沉重仍挥之不去。他索性找了一处浅水湾,脱去外衣,整个人沉进温凉的水里。
水波轻轻托着他,耳边只剩下水流细微的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他就那么浮在水面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周身轻松。
他起身离开水域,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上没有一丝不适,心里的那点荫翳也彻底散了。深吸一口气,他朝晾晒区走去。
目光落在那片紫烟和菌类上时,他眼睛陡然一亮。
两年的经验不是白给的——只需一眼,他就能看出晾晒的火候。虽然时间过去并不算长,但那些紫烟、紫皇菇、雪灵菇,每一种都明显失去了一部分水分,而且色泽比晾在青木山或村里的那些还要好上几分。
他心头一喜。
这就是说,灵泉空间里也能完成晾晒工序。那以后就简单了——只需要在空间里多搭几个平台,让那些机灵的猴群负责采摘、整理、晾晒,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得到品质更佳的山货、药草以至于杏干之类的干果,而且再也不用受季节和天气的限制。
心念一动,莫天扬回到现实世界,拿过手机,在看到上面的时间,莫天扬摇摇头,不知不觉中,他在灵泉空间呆了一夜。
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张学涛,让张学涛帮自己购买一批搭建平台所需要的材料,送到自己租赁的那一处仓库,莫天扬换衣服去了地下室的酒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