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意在温暖的晨光中醒来。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她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然后伸出手,迎着光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倒不是什么极尽夸张的鸽子蛋款式,设计简约而优雅,主钻在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翻转着手指,看到戒指的内侧,清晰地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缩写——*Y&Y*。
没一会儿,浴室的门被打开,宴津燚走了出来。
许意注意到,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也戴上了枚同款的男士戒指。
她饶有兴致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歪着头问他:“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全海城都知道的宴太太了?”
宴津燚眉梢微挑,用眼神反问她:“你说呢?”
许意随即拿起枕边的手机。
下一秒,各大新闻平台的推送头条便争先恐后地弹了出来。
新闻下面配着昨晚宴会上,宴津燚将她护在怀里,深情对视的高清照片。
好像……有点过于高调了。
难得的休息日,许意原本打算和宴津燚就这么在家中消磨一整天,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二人时光。
然而梁淮川却给她打来电话
许意看了一眼身旁正在给她剥橘子的宴津燚,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和疲惫,梁淮川说,他马上就要回港城了,希望在离开之前,能和她再见一面。
许意沉默了片刻。
过去的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见与不见,对她而言并无太大分别。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
有些事,当面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也好。
挂断电话,她把事情跟宴津燚说了。
宴津燚将饱满的橘肉喂到她嘴边,很自然地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见许意看过来,他笑了笑,补充道:“不过我就不跟你一起去见他了,在外面等你,送你过去,再接你回来。”
他有的只是全然的信任与陪伴。
这份从容与底气,让许意想着,见完梁淮川,两人正好可以在外面约个会。
见面的地址,许意约在了家附近的一家商场咖啡厅里。
宴津燚将车停在商场门口,替她解开安全带,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就在车里等你。”
“好。”
许意走进咖啡厅的时候,梁淮川已经到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憔悴。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糕点盒子。
看到许意走近,他立刻站了起来,神情局促,眼神里带着讨好的希冀:“你来了。”
“小意,这是你之前在港城的时候,念叨了好久的糕点。我……我去帮你买来了。”
许意顺着他的手指,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盒子,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我就算想吃,现在随时都能买到,不劳你费心。”
梁淮川脸上的血色褪去,小心翼翼的期盼,被她一句话击得粉碎。
他露出黯然表情,低声呢喃道:“是啊……太晚了……现在的你,也早就不需要我这点迟来的用心了……”
他懊悔地攥紧了拳头。
许意的思绪飘回了在港城的那几年。
那时候,梁氏集团刚刚步入正轨,她每天都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忙得脚不沾地。
就是在某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低血糖犯了,随口提了一句,很想吃那家老字号的糕点。
那时的梁淮川,作为她名义上的丈夫,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哪怕只是让助理跑一趟。
但他没有,他只是听过就忘,从未当回事。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带来的利益,用虚假的婚约束缚住她,让她为梁家无条件地付出青春与才华,却吝啬于给她丝毫真正的关心。
而现在,当他终于幡然醒悟,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的时候,却绝望地发现,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施舍一点温柔就能满足的许意了。
他拥有的一切,她不在乎。
他想给的补偿,她不需要。
梁淮川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红色,抬起头问道:“小意,你是不是……特别的恨我?”
恨?
许意无所谓地笑了笑。
“刚发现你骗我假结婚,甚至早就跟闻明珠结婚生子的那一刻,”她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我确实很恨你。恨不得将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都加倍奉还,想看着你从云端跌落,身败名裂。”
“但我的怨恨,在你和闻明珠的求婚仪式上,在所有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就已经纾解得差不多了。”
那场精心策划的报复,是她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最彻底的告别。
“往后,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要过。梁淮川,你也是。”
即便现在的许意手上戴着宴津燚的结婚钻戒,即便梁淮川已经亲眼见证了两人对外公布结婚的消息。
但他心底,却依然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心。
喉结滚了滚,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几分哽咽:“所以……宴津燚就是你的选择吗?”
他不愿承认自己输得这么彻底,甚至带着恶意的揣测,紧紧盯着许意:“你就这么确定,他以后不会是下一个我?”
听到这句毫无底线的话,许意原本平静的面容微微沉了下来,闪过毫不掩饰的冷意。
“梁淮川,他跟你不一样。”许意掷地有声的反驳,“你也不用将自己的欺瞒和背叛,说成是全天下男人的通病一样,来为你自己开脱。”
真正的爱是坦诚与偏爱,而不是算计与利用。宴津燚给她的底气,梁淮川永远都不会懂。
许意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这场谈话的耐心,她随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外面车里的宴津燚还在等她,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就这样吧。”许意重新看向他,“如果你今天是想有始有终地告个别,我姑且愿意配合你坐在这里。但是……”
她话音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果你还抱有其他不该有的幻想,或者,还想联合什么人来对付我,那我的态度也很明确。我不在乎多一个敌人,哪怕那个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