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的风暴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号子声和重物落地的轰鸣。
那座曾经代表着虚空最高权力的【古神议会】浮岛，此刻已经被拆得只剩下个地基。
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议会圆桌被劈成了柴火，扔进了旁边临时搭建的“岁月熔炉”分炉里，烧得噼啪作响。
苏墨坐在【清算号】的龙椅上，手里那本龙皮账簿翻到了新的一页。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忙碌的修罗族苦力，目光落在了那十几个刚刚签了卖身契的古神身上。
这些曾经主宰一方、甚至参与过开天辟地的老怪物，此刻正一个个垂头丧气，手里拿着与其身份极不匹配的工具。
“动作太慢。”
苏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磕在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古神心脏猛地一缩。
“混沌雷祖。”
苏墨喊了一个名字。
那个浑身缠绕着紫色雷霆、身高三千丈的巨人浑身一激灵，连忙扔下手里的半截神殿柱子，单膝跪地。
“属……属下在。”
雷祖的声音瓮声瓮气，透着一股子委屈。
“我让你去开山，你就用手搬？”
苏墨指了指远处那片坚硬的混沌原石矿区。
“你是雷祖，不是搬运工。”
“把你的雷霆法则给我用上。”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张图纸，随手甩了过去。
“这是‘定向爆破’的施工图。”
“我要你在那片矿区上，每隔百丈打一个雷眼。”
“用你的本命神雷，把那些顽固的混沌原石给我炸酥了，方便后面的僵尸矿工挖掘。”
“这叫……【工种匹配】。”
雷祖看着那张图纸，眼角抽搐。
拿本命神雷去炸石头？
这简直是对雷霆大道的侮辱！
但他不敢反驳。
因为他看到旁边那个正在给机甲擦油的老骨，正一脸阴笑地盯着他的脖子。
“是……属下领命。”
雷祖咬着牙，转身走向矿区。
片刻后。
“轰！轰！轰！”
密集的雷鸣声响起，坚硬的混沌原石像豆腐渣一样被炸得粉碎。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另一个角落。
那里缩着一团黑色的阴影，正是那位贪婪魔神。
“你也别闲着。”
苏墨指了指脚下。
“这混沌虚空虽然大，但地基不稳，到处都是空间裂缝。”
“你既然修的是吞噬法则，那就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空间乱流都给我吞了。”
“吞完之后，吐出来，压实，铺路。”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混沌物流中转站’。”
“地基必须硬，路面必须平。”
“要是我的货车在路上颠了一下，我就把你那身皮扒下来垫路。”
贪婪魔神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自己那张能吞噬星辰的大嘴，此刻竟然沦为了……压路机？
“遵……遵命。”
魔神含泪开工。
随着这些顶级劳动力的加入，工程进度肉眼可见地飙升。
一座座黑玄岩砌成的仓库拔地而起。
一条条宽阔的白骨大道向着虚空深处延伸。
原本混乱无序的混沌禁区，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成一座秩序井然的超级工厂。
“小云。”
苏墨唤了一声。
“老奴在！”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算盘，从一堆刚刚挖出来的混沌晶石里探出头，满脸都是灰，但那双绿豆眼却亮得吓人。
“给万界钱庄发个通告。”
苏墨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语气平淡。
“就说，长生铺‘混沌开发区’正式招商。”
“这里地皮便宜，政策优惠，且拥有全宇宙最强的安保力量（指这群古神）。”
“欢迎各大商会来这里建仓、设厂。”
“首批入驻的，免三年物业费。”
“是！公子！”
小云激动得直搓手，“这可是把荒地卖出黄金价啊！那些商会要是知道给他们看门的是古神，怕是挤破头都要来！”
就在这时。
远处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艘造型古怪、通体由某种巨兽骨骼打磨而成的飞舟，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这飞舟不大，也没有挂任何势力的旗帜。
看起来像是个在虚空中讨生活的流浪商贩。
“那是谁？”
苏墨眯起眼。
老骨立刻操控着【讨债人】机甲看了过去，电子眼中红光一闪。
“公子，是个‘虚空拾荒者’。”
“估计是以前经常来这附近捡漏的，不知道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飞舟上。
一个身穿灰袍、背着个大葫芦的老头，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记得这里明明是古神议会的禁地，到处都是杀机和死气。
怎么几个月没来，变成大工地了？
那个正在炸山的……不是雷祖吗？
那个正在趴在地上吞土的……不是贪婪魔神吗？
老头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喂！那边的！”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呆滞。
老骨操控着机甲，那只巨大的仙人手掌直接拦在了飞舟面前。
“此处是长生铺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想过路？先办证！”
老头吓了一跳，连忙拱手：“这位……大仙，小老儿只是路过，想去前面的‘黑水域’找点材料……”
“黑水域？”
苏墨的声音从高空飘落。
他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拾荒者。
“那地方现在叫‘第22号资源回收区’，已经被我封了。”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
“里面的每一滴水，每一块骨头，都登记在册。”
“你想进去捡漏？”
“那是盗窃国有资产。”
老头脸色一白：“这……这虚空无主，怎么就成您的了？”
“以前无主，是因为没人管。”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长生通宝】母钱，在指尖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声音压过了雷祖的爆破声。
“现在，我来了，这里就有主了。”
苏墨看着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审视。
“不过，我看你这飞舟虽然破，但上面的‘避风阵’倒是有点意思。”
“能在混沌乱流里穿梭自如，说明你是个老手。”
苏墨嘴角微扬。
“长生铺最近正缺几个熟悉偏僻航道的向导。”
“给你个机会。”
“工号：9553。”
“签了这份合同，以后这片区域的‘垃圾回收’业务，外包给你。”
“你负责去那些犄角旮旯里捡破烂，我负责收购。”
“按斤算钱。”
苏墨将一张泛着血光的契约扔了下去。
“签，还是不签？”
老头看着那张契约，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搬砖的古神们。
连雷祖都在搬砖，他一个拾荒的，有什么资格拒绝？
“签！我签！”
老头二话不说，咬破手指按了下去。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小云，带他去领装备。”
“给他配个大点的袋子，别耽误了装货。”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苏墨重新看向那片正在成型的开发区。
他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地盘有了，工人有了，物流也通了。”
“接下来……”
苏墨的目光投向了星图的最边缘。
那里，有一片连古神都不愿提及的、被称为“永夜”的区域。
“听说那里，藏着一把……‘断掉的尺子’？”
苏墨摸了摸下巴。
“正好，我的量天尺还缺半截。”
“等这边的厂房盖好了。”
“就去把那半截尺子……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