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天宫的云雾散了。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被“冷清”给冻散的。
这座曾经号称拥有亿万信徒、香火鼎盛的太虚神教总坛，此刻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没有诵经声，没有朝拜者。
只有无数信徒手握黑色的【通神玉】，像是一尊尊泥塑木雕般盘坐在地，神魂早已离体，沉浸在那个名为“长生幻界”的虚幻世界里，脸上挂着痴迷而亢奋的笑容。
梦神机瘫坐在那朵七彩祥云上，手里的拂尘断成了两截。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又看了看那些“掉线”的信徒，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几千岁。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引以为傲的“大梦心经”，在苏墨那简单粗暴的“首充送神器”、“点击送道侣”的攻势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哒、哒、哒。”
脚步声在大殿内响起。
苏墨踩着那些散落一地的经卷，走到了梦神机面前。
他手里并没有拿武器，而是拿着一枚刚从某个信徒手里扣出来的【通神玉】。
“梦教主。”
苏墨把玩着玉石，语气平淡，“你的幻术造诣不错，但这‘剧本’实在太烂了。”
“修仙问道？清心寡欲？”
苏墨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这种东西，狗都不玩。”
“看看我的。”
苏墨手指在玉石上一点，一道光幕投影在半空。
画面中，是一个名为【虚空矿工大作战】的“副本”。
无数玩家（信徒的神魂）正操控着各色各样的“神甲”（其实是远程连接的工程傀儡），在荒芜的废弃星辰上疯狂挖掘。
“恭喜玩家‘龙傲天’，挖到极品星辰砂一块！奖励‘虚拟岁月钱’十枚！”
“恭喜玩家‘叶良辰’，击杀虚空兽一只！掉落‘绝版称号’！”
画面里，那些信徒为了几个虚拟的数字，为了一个虚幻的称号，正操控着傀儡，在极其危险的虚空环境中，没日没夜地干活。
他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工钱，甚至……以此为乐。
“这……这是……”
梦神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画面，喉咙发干。
“这是‘众包’。”
苏墨收起光幕，灰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我把第五车间生产的那些低端工程傀儡，刻上了‘神魂牵引阵’。”
“然后，把控制权连接到你的幻境里，包装成一个‘游戏’。”
“这些信徒以为自己在玩游戏，在体验生活。”
“实际上……”
苏墨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他们在几百万里之外的荒星上，替我挖矿，替我探路，替我当炮灰。”
“他们不仅不要工钱，甚至还会为了买更好的‘游戏装备’（傀儡配件），倒贴钱给我。”
“这叫……【付费上班】。”
梦神机听得浑身发抖。
他修了一辈子的幻术，从未想过，幻术竟然还能这么用！
把现实的劳作，包装成虚拟的娱乐。
把痛苦的奴役，变成上瘾的享受。
这哪里是魔道？
这简直是……天道级的剥削！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梦神机声音沙哑，眼中的敌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要你的人，还有你的技术。”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契约，扔在梦神机面前。
“太虚神教，改组为【长生铺·第十六互娱工作室】。”
“你，任室长。工号：9566。”
“你的任务很简单。”
苏墨指了指那些沉迷的信徒。
“维护好这个幻境，开发更多好玩的‘副本’。”
“比如【深海采珠模拟器】、【炼丹达人速成版】、【僵尸围城生存战】……”
“把长生铺所有的脏活、累活、危险活，都给我包装成游戏任务。”
“让全天下的修士，都抢着来给我干活。”
苏墨俯下身，盯着梦神机的眼睛。
“只要你做得好，我可以给你开放‘神魂算力’的提成。”
“让你借助这亿万玩家的神魂之力，去冲击那个……你梦寐以求的化神后期。”
梦神机的心脏猛地一跳。
化神后期！
那是他卡了三千年的瓶颈！
如果真的能借助众生之力……
“我……我签！”
梦神机不再犹豫，一把抓起契约，按下了血手印。
随着契约生效，一道灰色的因果线钻入他的眉心。
太虚神教，亡。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笼罩诸天的、名为【长生幻界】的庞大精神网络。
“很好。”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大殿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小云。”
“老奴在！”
青云老祖从门后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新的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通知下去。”
“‘长生幻界’正式公测。”
“首充大礼包：送‘一键挂机’功能（自动托管身体去现实工厂干活）。”
“另外……”
苏墨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星空深处，那里有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坐标……【万界钱庄总部】。
“既然娱乐和劳动力的问题解决了。”
“那也该去收割一波……真正的‘高端用户’了。”
苏墨从怀里掏出那张至尊黑金卡。
“给万界钱庄发个函。”
“就说，长生铺准备发行第二支股票……【太虚互娱】。”
“这次，我不收仙玉，也不收灵脉。”
“我只收……”
苏墨的指尖在卡面上轻轻划过。
“各界界主的……‘本命法则碎片’。”
“我要用他们的道，来给我的元婴法身……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