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的脚踩空了。
刚才还好好的石板从正中间裂成两半，白金色的能量光柱顺着裂缝冲上来，热浪掀翻了他大半个身体。
雄月反应极快，一只前掌伸过来把安佑从裂缝边缘捞了回来，四条腿噔噔噔往后退了十几步。
安佑整个人被月月熊叼着后领拎起来，双腿在空中晃荡了两下。
“把我放下来先。”
雄月直接把他放在自己背上，额头的满月印记爆亮，四足死死钉在地面上。
安佑趴在雄月背上，抬头看向枪之柱的祭坛。
整座祭坛在塌。
不是“慢慢碎裂”的那种塌，是“被人从地基下面掏空了”的那种直接垮。
石柱一根接一根断裂，断面上的远古铭文在白金色的光芒中逐一熄灭。
赤日还站在熔炉旁边。
他的制服被蒸汽烤焦了半边，双手从手腕到指尖全是烫伤的焦痕，但他没动。
他站在崩塌的祭坛正中央，抬头看着天上那道越撕越大的时空裂缝。
安佑都有种想给他鼓掌的冲动。
不是真鼓掌，是那种“哥们你真行啊连自己都一块炸”的精神鼓掌。
然后瑕疵锁链彻底碎了。
那条布满黑色裂纹的深紫褐色锁链在双神的挣扎下炸成了数百片碎片，碎片在空中化为紫黑色的烟尘，消散在能量光柱中。
帝牙卢卡咆哮了。
安佑的手表先停了三秒，然后倒着走了两圈，接着表面的玻璃直接碎了。
时间之神的竖瞳变成了纯白色，胸口的蓝色宝石疯狂明灭，它张开嘴，一道银蓝色的光束从口中喷射而出——
“时间咆哮”，朝着正下方的祭坛平射过去。
光束扫到哪里，哪里的物质就在“现在”和“过去”之间反复跳跃。
安佑亲眼看到一块飞出来的石板在半空中从新的变成旧的再变成新的，循环了七八次，最后直接化成了粉末。
帕路奇亚也爆了。
空间之神的翼尖完全展开，粉白色的能量从它全身每一片鳞甲中渗出。
它甩了一下头，一道空间斩击横扫枪之柱上空三十米的区域。
斩击过处，空间直接被切开了一条黑色的口子。
口子两边的景象不一样——左边是天冠山的夜空，右边是一片扭曲的，色彩倒错的异域。
“墨！雄月！前面！”
超级巨沼怪和月月熊同时挡在安佑身前。
墨的水膜在体表全面扩张，一面半透明的水系护盾在两只宝可梦前方撑开。
雄月四足扎根，背部隆起的肌肉块绷得跟石头似的。
帝牙卢卡的第二波攻击扫过来了。
不是定向的，是无差别的。
时间之神暴走后根本不分敌我，银蓝色的时间波纹从它的身体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波纹扫过的区域，一切物质都在时间流中反复折叠。
波纹打在墨的水系护盾上，护盾撑了一瞬间。
安佑听到一声脆响——
护盾碎了，不是被击穿的，是护盾本身的时间被“加速”到了崩溃。
墨被时间波纹的余波扫中了右臂。
超级巨沼怪的右前臂在波纹通过的瞬间“老化”了——皮肤干裂，肌肉萎缩，整条臂膀变得干瘪。
墨闷哼一声，左臂抬起来挡在安佑前面，右臂垂在身侧，无力地晃了一下。
安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时间波纹走了，墨的右臂又恢复了原状——老化效果是暂时的，持续不到两秒。
但这两秒差点把安佑吓出心脏病。
“往下撤！”
话没说完。
帕路奇亚的空间斩击从侧面切了过来。
这一刀的范围太大了，安佑、墨、雄月、基拉——全在斩击的覆盖区域里。
安佑的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但警报到一半就变成了噪音，因为空间被切割后，电磁信号直接扭曲了。
在神面前，天王就是虫子。
安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跑——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安佑猛地转头，赤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两米的位置。
统帅制服烧了大半，头发被热浪掀得乱糟糟，脸上沾着灰和血，但眼神平静得出奇。
“跑不掉的。”赤日偏了一下头。
“它们暴走了，没有锁链的约束，双神会在这个空间里无差别释放能量，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这个维度的时空结构彻底崩溃。”赤日的手从安佑肩上收回去，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整个天冠山周围百公里的时空，会在二十分钟内全部碎掉。”
安佑盯着赤日看了三秒。
“你是不是有病？”
赤日终于笑了，一种“你才发现？”的笑。
帕路奇亚的空间斩击落下来了。
黑色的裂痕从头顶劈下，安佑能看到裂痕里面翻涌的扭曲空间——
颜色、距离、方向全部错乱。
墨和雄月同时动了，超级巨沼怪的左臂撑起仅剩的水系能量，月月熊的“突飞猛扑”蓄力到极限，两只宝可梦合力在安佑面前竖起了一道血肉构成的防线。
但没用，天王挡不住神。
安佑闭上了半只眼睛，然后他脚下的影子动了。
不是任何人或宝可梦的影子——只是单纯的影子。
影子在扩大。
从安佑脚下为中心，黑色的阴影无声地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极快，三秒之内就覆盖了整个残余祭坛的地面。
阴影不是平面的——它在下沉，在凹陷，整个地面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泥沼。
安佑低头看了一眼。
他脚下的石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很大的东西。
帕路奇亚的空间斩击在接触到黑色阴影的边缘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然后斩击被吞了。
整道空间斩击被黑暗吸进去了，连一丝波纹都没留下。
阴影的正中央裂开了。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从裂缝中浮现，每一只都有车轮大小，虹膜里燃烧着深红色的火焰，竖瞳收缩到极细的一条线。
那双眼睛扫过安佑，扫过墨，扫过雄月，扫过基拉。
没停。
然后，那双眼睛落在了赤日身上。
安佑全身的汗毛在同一时间竖了起来。
这不是天王级的威压，不是冠军级的威压，这是——
另一尊神。
阴影中，一条巨大的暗影触手无声地伸了出来。
赤日没动，他脚下全是阴影。
触手从下方卷了上来，缠住了赤日的右脚踝。
赤日低头看了一眼卷住自己脚踝的暗影触手。
“果然……”他的手伸向腰间已经空了的精灵球位置，什么都没摸到。
“它会来。”
第二条触手卷住了他的腰，第三条缠上了他的左臂。
阴影裂缝扩大了，那双猩红色的巨眼从裂缝中升起了几厘米，安佑能隐约看到眼睛下方的轮廓——灰色与金色交织的巨大头部，六条暗影翅翼在黑暗中展开。
反转世界的支配者，冥王龙骑拉帝纳。
赤日被触手拖着往阴影裂缝中拽，他的双脚已经没入了黑暗，身体正在一点一点下沉。
他偏过头，最后看了安佑一眼。
“兹伏奇·安佑。”
赤日的半截身子已经沉入了阴影，只剩胸口以上还露在外面。
“你毁了我的锁链——但你拦不住结局。”
他的手指戳向头顶仍在暴走的双神。
“它们还在。”
触手猛地一收。
赤日整个人被拖进了阴影裂缝，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阴影合拢，地面上的黑色泥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那双猩红色的巨眼最后扫了安佑一眼——
安佑在那道视线中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腿软了。
巨眼沉入了阴影，黑色泥沼彻底消散。
地面恢复了原样——碎石、裂缝、残余的祭坛石板。
赤日消失了。
安佑站在原地，他身后的墨伸出左臂扶住了他的后背，雄月的大脑袋凑过来，湿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脖子上。
安佑抬手拍了拍墨的手臂，又拍了拍雄月的鼻子。
“我没事。”
他抬头。
帝牙卢卡和帕路奇亚还在天上。
锁链碎了，赤日走了，骑拉帝纳也回去了。
但这两位——这两位创世级别的狂暴巨兽，还悬浮在天冠山上空，能量的余波仍在一波一波往四周扩散。
帝牙卢卡的时间波纹又扫了一圈，安佑左边十米处的一棵歪脖子松树在两秒内走完了从发芽到朽烂的全部生命周期，最后化成了一堆粉末。
帕路奇亚的翼尖抖了一下，又一道空间裂缝在半空中撕开了口子。
安佑的终端已经彻底死机了，被反复扭曲的电磁环境烧坏了主板。
他把报废的终端塞进口袋，抬头看着那两尊正在无差别毁灭周围一切的时空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