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抬眼,看向客厅里坐着的人,几乎所有在谢家数得上号的人都来了。
父亲,伯父,族老……
但,少了一个人。
没有小叔。
谢凛慢慢隆起眉心,隐约觉得不对劲。
不等他深思,齐芳华快步而至,将他拉扯进来,“黄忠管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谢凛迎着众人的视线,缓缓摇头。
……
夜幕降临。
飞蝗码头。
停靠在港口的维多利亚号敞开大门,熙熙攘攘的客人谈笑着上船,期待接下来的几天航行。
而在维多利亚号不远处,还有一辆体型不大的豪华游艇。
姜云舒扶着外婆,登上了游艇。
游艇早被精心布置好,连厨师都早早在船上备好了菜,准备大显身手。
“外婆,小心点,船上晃,您坐好咧。”
老太太的身体不好,出来这一趟明显是强撑,她有半边身体瘫痪,使不上劲,只能坐在轮椅上。
身后的保镖几次想帮忙,都被姜云舒拒绝了。
“我外婆不喜欢别人推她,还是我来吧。”
上了船后,祖孙两在甲板上待着。
姜云舒还给外婆拿来一条披肩,披在身上,免得被风吹感冒了。
因为不确定回来的时间,谢凛先让他们把船开走,在海面晃一会,而他自己到时候会坐另一条船过来接洽。
他很放心,因为船上从厨师到保镖,都是他的人。
茫茫大海,姜云舒哪儿也去不了。
只是,意外往往发生在不经意间。
“外婆,我给你倒了一杯热茶,先暖暖身体吧!”
她捧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的靠近。
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却一动不动。
“外婆?”
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外婆的肩膀。
仍然没有反应。
转过去一看,只见老太太的眼睛合上,面色惨白。
“外婆!!!”
“来人!快来人啊!”
“医生!”
她慌张的大喊着。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游艇上特意安排了一名医生。
医生拎着医药箱跑过来,检查老太太的情况,脸色大变:“不好!是脑梗的症状!必须立刻去医院!我手上的东西根本救不了!”
姜云舒疯了一般大喊:“掉头!快掉头!我们回去!快点啊!”
她又抱着外婆,着急的红了眼眶,“外婆,你再坚持一会,别丢下我,求你了,别丢下我……”
游艇这个时候已经快开到公海了,调转回去需要40分钟,加上送去医院的时间……根本不够。
医生脸色难看,“她的情况最多……只能支撑20分钟。”
姜云舒膝盖一软,跌倒在地,“不,不会的,不能!外婆不能出事!医生!医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医生很为难,却还是摇摇头,不敢去看姜云舒的眼睛。
她拿出手机,给谢凛打电话。
第一遍没通。
第二遍没通。
第三遍……
她给他打了整整20个电话,却没有一个接听!
她濒临绝望,抱着外婆大哭。
“外婆,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医生赶紧阻拦,“太太您冷静点,或许,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姜云舒双眼一亮,“什么办法?”
“我们离维多利亚号很近,据我所知,这种等级的游轮都会配备专业的医疗室和手术室,还有一整支医疗队伍。”
“那我们就去!现在就去维多利亚号!快点!”
但是余下的保镖却没有动。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硬着头皮说道:“太太,老板的命令您不能去别的船。”
“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我外婆死吗!!!”
保镖不敢回应,左右为难。
今晚老板下了死命令,一定不能让太太离开船,尤其是不能靠近维多利亚号。
如果违背命令,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姜云舒跌跌撞撞站起身,“你们不肯是吗?”
“太太,我们先回码头,最快速度送老夫人去医院……”
“来不及了!!!”
下一刻,她拔出桌面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现在就靠近维多利亚号!否则,我会死在这里。”
保镖大惊失色,想冲上去夺下刀,但一动,太太就下狠手往里面怼,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痕。
他们当下不敢乱动,差点急疯了。
如果太太死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别想活!
“掉头!否则你们可以试试是我自杀快,还是你们夺刀快!”
最终,游艇还是掉头,朝着维多利亚号靠近。
与此同时。
谢家老宅。
谢凛的耐心一点点告罄。
他解释了数次,最后仍然有一个族老不死心,怀疑是他做的。
损害家族利益的罪名很重,刻在家规里,每一个谢家子弟都牢牢记住。
谢凛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
可偏偏,太巧合了。
且所有证据都隐隐指向他。
像是有人用他的身份干了这件事。
“阿凛,真不是你?”
谢凛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站起身:“我做的事我认,我不屑于遮掩,我最后说一次,这件事不是我。”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开。
齐芳华站出来,“阿凛,你要去哪里?”
“我还有事。”
他看了一眼挂钟,这才发现已经超过他答应姜云舒的时间,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你还有什么事?又是姜云舒的事吗?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忘了你妹妹怎么死的吗?!”
霎时间,所有人都露出不赞同的眼神,盯着谢凛。
“阿凛,那个女人担当不起谢家媳妇的名声。”
“没错,姜云舒父母双亡,没了姜家的权势,不过是普通人,早该请下堂!”
“阿凛,你的婚姻状况应当利益最大化,而不是耗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这些人联合起来,站在道德制高点,对谢凛施压。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谢凛终于明白今晚的三堂会审真正的目的——不是黄忠管的事,而是姜云舒。
齐芳华苦口婆心,“阿凛,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整个家族对抗吗?”
谢凛的脸色很差,眉眼戾气横生,勉强克制语气:“我说了,当年的绑架案和姜云舒无关!我既然娶了她,就没有离婚的念头!”
“你!”
齐芳华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到来电号码,瞳孔一缩,下意识想挂断,但手指不知怎么的,竟点了免提。
手机那端传来尖锐的惨叫声。
“妈!!!救救我!!!有人要杀我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