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锋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他又试了一次。一个持有破败徽章的野蛮谷玩家从他面前跑过,他抬手就是一掌,结果和之前一样,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的攻击弹开了。
不是他不够强。
是规则。
副本的底层规则写得很清楚:破败之王无法攻击持有徽章的玩家。
哪怕他是阎锋,哪怕他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在这个副本里,系统的规则就是天花板。
阎锋收回了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意外。
任何力量都有边界。系统设定的规则就是这条边界。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修罗场和曙光的人手里已经有六枚徽章,敌对阵营手里顶多还剩两三枚。也就是说,能靠徽章挡住他的人,寥寥无几。
影响不大。
他转过头,继续搜索那些没有徽章的猎物。
……
古堡里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
阎锋穿行在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精准地找到每一个藏匿的目标。
有人躲在衣柜里,被他一掌拍碎柜门拖了出来。
有人缩在床底下,他直接把整张床掀飞。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哭得涕泗横流,说什么都愿意做,只求一条活路。
“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求你了!我什么都能做!”
阎锋没有废话。
他甚至不看他们的脸。
一个一个,干净利落。
求饶的和反抗的,下场没有区别。
伊甸园的玩家已经死绝了。
影社区的人也只剩两三个。
野蛮谷?除了一个逃得没影的狂兽,其他人早在第一轮和第二轮就被女巫和内讧杀得差不多了。
整座古堡里,活着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
古堡西侧。
一间偏僻的杂物间里。
阎锋推开了门。
门后是几个蜷缩在一起的女玩家。
四个人。全都年轻,全都是女玩家。
她们挤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冷汗,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做出抵抗的动作。
甚至连求饶都没有。
只是恐惧地看着他。
阎锋扫了一眼她们胸口的位置。
没有徽章。
“魔女会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魔女会。
从头到尾保持中立的那个势力。
没有参与白夜的联军,没有在十字路口围攻修罗场,没有对风之谷落井下石。
从始至终,她们什么都没做。
杀她们?
没有意义。
杀了只会多树一个敌人。不杀,反而能白赚一个中立势力的人情。
在这个诡异世界里,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中立者的善意,是最便宜的投资。
阎锋转过身。
“别挡路。”
三个字,冷淡,不带任何感情。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杂物间里,四个女玩家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她们才意识到自己活着。
“我……我没事?”
一个年轻的女玩家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不可思议。
“他……他放过了我们?”她喃喃道,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另一个女玩家瘫坐在地上,双腿止不住地发抖,眼眶里全是泪水。
“我以为死定了……他看我们的眼神跟看死物一样,我还以为下一秒就完了……”
年长些的那个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
“他完全可以杀我们。我们没有徽章,他随时都能动手。但他没有。”
她顿了顿。
“记住这份恩情。”
其他三个女玩家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恐惧还在,但正在被一种复杂的感激慢慢取代。
她们知道,自己今天能活着走出这间杂物间,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那个人选择了不杀。
这个恩情,她们会记着。
……
与此同时。
古堡最偏僻的角落。
一间堆满破旧家具和废弃杂物的暗室里。
狂兽把自己塞进了一堆烂椅子和破木箱的缝隙中,蜷缩成了一个球。
他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呼吸声外泄。
另一只手攥着那枚暗金色的破败徽章,攥得手指都发白了。
远处的惨叫声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有男人的嘶吼,有女人的尖叫,还有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每一次声响都让狂兽的身体紧缩一分。
然后那些声音一个一个地消失了。
越来越少。
越来越安静。
狂兽不知道外面还剩多少人。
他只知道,只要自己不被发现,只要撑到游戏结束,回到安全区,就能活命。
“没关系……没关系……”他在心里反复念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我有徽章……他不能动我……只要不被发现……撑到游戏结束就行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侥幸。
手指摸了摸内兜里的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他不知道的是,古堡中央大厅里,阎锋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气息。
阎锋已经停下了脚步。
猩红的双眼缓缓扫过空旷的四周。
大部分敌对玩家已被清除。
走廊里只剩下几具散落的尸体,和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剩下几个持有徽章的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抱着那枚暗金色的金属,像抱着世界上最后一块救生板。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阎锋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古堡的每一个方向,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个表情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游戏还在继续。
急什么。
反正那只老鼠,已经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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