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宋家，二十年前，你们宋家害死了我儿子，二十年后，你们宋家还想害死我孙女吗？”
宋老太太的面色沉了下来：“陆家妹妹，二十年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陆老太太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你告诉我，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宋老太太沉默了。
陆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很快擦掉了，恢复了那副强硬的表情。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我今天就一句话，这个婚，必须离。”
明妩终于开口了。
“奶奶。”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明妩抬起头，看着陆老太太，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您说完了吗？”
陆老太太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明妩站起来，走到陆老太太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奶奶，我知道您是怕我受委屈，但我不怕，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什么委屈没受过？几句闲话算什么？”
“宋聿怀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不能辜负他。”
“您要让我离婚，除非我死。”
陆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看着明妩，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正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宋老太太站起来，看着陆老太太，说：“陆家妹妹，今天先到这里吧，两个孩子的事，不急，你再想想，我们也再想想。”
说完，她看了宋聿怀一眼：“走吧。”
宋聿怀站着没动，看着明妩。
明妩冲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先回去，我没事。”
宋聿怀咬了咬牙，转身跟着宋老太太走了。
林馥兰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明妩，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宋家的人走了。
正厅里只剩下陆家的人。
陆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明妩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弹幕：
【陆老太太好狠心，非要拆散他们。】
【但她说得也没错，两家的恩怨摆在那里。】
【宋聿怀为了明妩连命都不要了，还不够吗。】
【感情的事，不是一个人付出就够了。】
【妹宝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高兴坏了。】
【明妩活该，谁让她抢别人的男人。】
【支持陆老太太！让明妩离婚！给妹宝让位置！】
宋家的人走后，正厅里的空气还是很闷。
陆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眼泪已经干了，脸上只剩下疲惫。
明妩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陆景明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苏晴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过了很久，陆老太太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明妩。
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擦过玻璃：“小妩，你刚才说，让你离婚除非你死，你是认真的？”
明妩抬起头，看着陆老太太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但锐利，里面有心疼，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很多说不清楚的东西。
明妩没有躲开，她直视着陆老太太，声音很平静：“奶奶，我这辈子没求过谁，小时候在孤儿院，饿肚子的时候我没求过人，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没求过人。”
“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的时候我也没求过人，但现在我求您，别拆散我们。”
陆老太太的嘴唇抖了一下。
明妩继续说：“宋聿怀对我好，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姓宋。”
“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您让我离开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心了。”
陆老太太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的手指在明妩手心里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小妩，奶奶不是要让你不开心，奶奶是怕，怕你以后后悔，怕你受了委屈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明妩摇头：“我不会后悔。”
陆老太太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伸手摸了摸明妩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孩子。
她说：“你跟你爸一样倔，当年他非要娶你妈，我也是这么拦的，拦不住。”
“后来呢？你妈被赶出去，你被送进孤儿院，你爸年纪轻轻就没了。”
“小妩，奶奶不想再失去你了。”
明妩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把脸贴在陆老太太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奶奶，不会的，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陆老太太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轻轻地拍着明妩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很多年前拍她儿子一样。
正厅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像一只张开五指的手。
第二天一早，明妩去了公司。
陆家的产业很多，分布在不同的领域。
明妩接手以来，每天都要看大量的文件，开很多的会。
她不喜欢这些，但她必须做。
陆老爷子把担子交给她，她不能撂挑子。
上午的会开了三个小时，讨论的是南方一个地产项目的投资方案。
几个股东吵得不可开交，明妩坐在主位上，听着他们吵，一言不发。
等他们都吵累了，她才开口，三句话把方案定了下来。
散会后，吴雪给她发了条消息。热搜的热度降了一些，但还有人在骂。
明妩看了一眼，就关掉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晴给她打电话，说陆老太太昨晚一宿没睡，早上起来眼睛肿得厉害。
明妩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了。”
下午她提前回了陆家老宅。
陆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闭着眼睛，脸上盖着一条薄毯。
明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老太太掀开薄毯，看了她一眼，说：“你没去公司？”
“开完会了。”
陆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的桂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甜味。
明妩忽然说：“奶奶，您以前跟我爸，也是这样吗？”
陆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你爸比你倔，我说什么他都不听，他要娶你妈，我不同意，他就跟我吵。”
“吵完了又跑来哄我，说妈你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糕点。”
陆老太太说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眼眶又红了。
“后来呢？”
“后来我就同意了。”
陆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心想，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管不了，只要他开心就好。”
“可我没想到，后面会变成那样。”
明妩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陆老太太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小妩，奶奶不是要跟你作对，奶奶是怕了，怕你再走你爸的老路。”
明妩摇头：“不会的，宋聿怀不是我爸，我也不是我妈，我们不会走那条路。”
陆老太太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罢了，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明妩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老太太闭着眼睛，薄毯盖在脸上，看不出表情。
明妩转身走了。
弹幕：
【陆老太太好可怜，儿子没了，孙女又不听话。】
【但她太固执了，宋聿怀对明妩那么好。】
【好有什么用？两家有世仇，以后怎么过。】
【明妩就是太自私了，只顾自己开心，不管奶奶的感受。】
【妹宝要是陆家的孙女就好了，肯定不会让奶奶伤心。】
【支持陆老太太，必须让他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