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勒缰凝望,只见敌阵中央一杆黑底金纹大纛迎风招展,“石沱王”三字赫然在目。旗下端坐一员巨汉:头戴狼首冠,身披玄鳞甲,身高逾丈,肩阔如门,年约五十上下,面如铁铸,须发斑白如霜。胯下赤兔马通体枣红,筋肉虬结;手中方天画戟寒光凛凛,戟杆粗逾碗口,长达两丈有余,远看便知重逾百斤,比杨玄那杆玄铁枪更显狞厉。
此人正是匈奴王胞弟、镇北亲王山石沱。左右簇拥数十员悍将,更有十数名披发赤足、手持骨杖的异服修士隐于阵后——此番来势汹汹,绝非寻常征伐,须得步步为营,慎之又慎。
李萧一眼盯住那赤兔马,策马上前半步,抬手遥指,朗声对杨玄道:“师父,那马儿,徒儿要定了!”
杨玄朗声一笑:“好!若你能取下石沱王首级,为师当场赐你此马。可若被旁人抢了先机,为师也只好食言了。”
“师父且看!”李萧咧嘴一笑,拨马退回阵中,眼底跃动着灼灼战意,只待号令落定。
对面匈奴阵中,见秦军出城列阵,石沱王亦抬眼打量。第一眼便落在杨玄身上——银甲映日,玄枪横鞍,立马如松,气度沉雄。他心中微凛:这便是屡破我军、斩将夺旗的大秦杨王!果真名不虚传。虽身形不算魁梧,但那杆黑沉沉的玄铁枪握在手中,自有一股千钧之势。纵不如自己戟重势猛,却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可两国交锋,岂容惺惺相惜?此人已屠我将士数万,诛我修士数十,更亲手斩杀本王亲侄、匈奴国储君——这血海深仇,唯以刀锋洗雪!
石沱王冷哼一声,偏首喝问:“谁愿打这头阵?”
话音未落,一骑已如离弦之箭冲出阵前,马蹄踏得黄尘滚滚:“大王!末将愿往!”
石沱王闻声侧目,只见帐下猛将汗图已策马而出。此人身高丈二,筋肉虬结,胯下青骢如电,掌中一柄合扇板门大刀寒光凛凛,素以悍勇冠绝全军。
石沱王颔首示意,暂遣此人试探秦军虚实——汗图虽无半分修为,却天生神力、刀法泼辣,堪称沙场绞肉机。“将军珍重。”
汗图抱拳领命,纵马直抵两军中央,将大刀擎向半空连劈三记,刀风裂空,震得胸前铁甲嗡嗡作响,随即厉声咆哮:“呔!秦狗听真——爷爷汗图,随石沱大王踏平河套,为太子雪恨!还不快叫杨玄滚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秦阵中胡孝早已按捺不住,霍然出列,单膝跪地请战:“大王,末将愿取此獠首级!”
杨玄沉声应允:“小心行事。”
胡孝翻身上马,银甲映日,长刀横空,如一道白虹贯出。汗图抬眼望去,见来将身形略瘦,却气沉如岳,手中那口厚背大刀与自己旗鼓相当,当即喝问:“可是杨玄亲至?”
“呸!睁大你的驴眼瞧清楚——杀你这等腌臜货色,何须我家大王动手?爷爷胡孝,奉旨取你项上人头!”话音未落,胯下战马已如离弦之箭飙出,大刀裹着雷霆之势当头劈下!
汗图毫不示弱,拧腰旋身,大刀横扫格挡,“铛——”一声金铁狂鸣,火星四溅,两人各自震得虎口发麻,战马倒退数步。稍一勒缰,又撞作一团,刀光翻飞如浪,劲风卷起黄尘蔽日。
三十合过去,刀来刀往,势均力敌,谁也压不住谁。两军将士看得血脉贲张,鼓点如雷,吼声似潮,几乎掀翻天幕。
胡孝心头微沉:首战若僵持不下,必挫我军锐气。这蛮子确是条硬汉,力气不输于我,再拖下去反遭反噬——得速决!
念头刚落,他丹田一提,真气奔涌如江,双臂霎时胀起青筋,刀势陡然暴涨三分,一刀劈出竟带起尖啸!
汗图本是凡俗猛将,猝见对方骤然变招,心神一晃,仓促举刀硬架。“哐——!”巨响炸开,他整条右臂顿时酸麻失觉,门户大开!
胡孝岂肯放过?刀锋一荡拨开敌刃,顺势斜劈而下,暴喝如雷:“跪下!”——刀光过处,汗图连人带甲被斜肩斩断,轰然栽落马下,血溅三尺!
秦军阵中顿时山呼海啸:“胡将军威武!旗开得胜!”鼓声震得大地发颤。杨玄凝望战场,嘴角微扬,这胡孝,果然没辜负自己日夜锤炼。
胡孝勒马横刀,睥睨匈奴阵前,刀尖滴血未拭:“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匈奴军中一阵骚动,士气明显一滞。忽见敌阵黑影疾驰而出,一员大将跃马腾空,落地时震得沙土飞扬——此人身高逾丈,肩阔如门,面如焦炭,眉骨高耸,三十许年纪却凶相毕露;掌中一杆乌沉沉的大铁枪,粗逾碗口,少说百斤有余;胯下黑马鬃毛逆立,蹄踏之处尘烟滚滚。
胡孝冷眼打量,朗声喝问:“报上名来,爷爷刀下不斩无名鬼!”
“石沱王帐前第一猛将,铁鲁尔!”那人声如闷雷,枪尖一抖,直指胡孝心口,“就凭你这点狂劲,也敢耀武扬威?吃爷爷一百零八枪!”
话音未落,铁枪已如毒龙出洞,挟着撕裂空气的嘶鸣直刺中宫!
胡孝挥刀急封,双兵交击,震得臂骨生疼——这铁鲁尔比汗图更沉、更狠、更疯!他不敢托大,真气再提,周身筋络鼓胀,刀势如瀑倾泻,迎着铁枪硬撼上去。
五十回合眨眼即过,胡孝额角渗汗——丹田气已近枯竭,再缠斗片刻,换气间隙便是死门!他暗咬舌尖,悄然松开七星灌体阵第一道封印,一股灼热真元轰然冲顶,双目瞬间泛起淡淡金芒,刀势陡然凌厉三分,攻势如暴雨倾盆,彻底压制铁鲁尔!
对面石沱王立于阵中,瞳孔骤然一缩——这秦军将士,莫非个个都像杨玄那样,身负逆转修为的奇术?
早前听闻神力王等人折戟杨玄之手,石沱王便断定此人手中握着一门能短时拔升战力的秘法,早已盘算着生擒杨玄,剖其筋脉、验其丹田,若得此术,河套唾手可得,南下取秦,不过旬月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