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那小子真是在他手里吃瘪了?不会是故意放水吧?”
“放屁,张耀宇把自己那把三百万的幻翎都砸了,谁家放水这么下血本?”
周围传来极其细微的窃窃私语声。
周谦耳力惊人,将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根本懒得理会。
他径直带着时念,找到了挂着古琴牌子的圆桌。
钱钟正闭着眼睛坐在主位上,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狮子头核桃。
周围几桌的人,都刻意和这边拉开了一段距离。
仿佛古琴这桌坐的不是人,而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神。
“钱爷爷,我们来了。”
周谦大喇喇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绿豆糕扔进嘴里。
钱钟睁开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着周谦,又看了看旁边面色平静的时念,面上挂着老狐狸般的笑容。
“动静闹得不小啊。”
钱钟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责怪的意思。
反而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舒坦。
古琴一脉被其他流派压在头上作威作福太久了。
今天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顺手的事。”
周谦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谁让他们不长眼,非要往枪口上撞。”
时念挨着钱钟坐下,小声把刚才门外对赌的细节简单汇报了一遍。
钱钟听得连连点头,胡子一翘一翘的。
就在这时。
会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聚光灯打在了中央的舞台上。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拿着麦克风走了上去。
他是这次交流会的主持人,也是官方音协的一位副会长。
“各位国乐界的同仁,前辈,新秀们。”
“欢迎来到三年一度的国乐交流会。”
主持人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开场白,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老规矩。”
“大赏第一项,各流派新秀展示。”
“今年咱们不抽签了,谁愿意第一个上来抛砖引玉,热热场子?”
这话一出。
底下立刻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谁都知道第一个上场最吃亏。
场子没热起来,底下的评委和名家们都在挑刺。
演得好是应该的,演砸了丢的是整个流派的脸。
但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隔壁桌。
二胡一脉的带头人,一个精瘦的瞎眼老头突然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面。
“老朽提议。”
瞎眼老头的声音像夜枭一样沙哑难听。
“既然古琴一脉的年轻人今天在门外大发神威,威风八面。”
“不如就让古琴一脉来打这个头阵,也好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开开眼界。”
有人开了头,底下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吹管一脉的一位中年胖子也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钱钟这边。
“是啊钱老。”
“听说你们家出了个能用无名残卷压垮张耀宇的绝顶天才。”
“就别藏着掖着了,拉出来溜溜呗。”
这群人显然是商量好的。
古琴一脉在门外风头出得太大,严重威胁到了其他流派的地位。
大家心里都不服气,都想试探一下这小子的真实实力。
他们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周谦逼上台。
在这种所有流派名家齐聚的舞台上。
压力和门外那种散兵游勇的对赌完全是两个概念。
稍有不慎,破绽就会被无限放大。
到时候门外积累的威望,瞬间就会变成惹人发笑的小丑行径。
捧杀。
这是赤裸裸的捧杀。
钱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拍,正要发作。
周谦的脑海里,那道机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炸响。
【叮!】
【触发主线扬名任务:惊艳四座。】
【任务要求:代表古琴一道,为古琴一脉扬名。】
【任务奖励:下品灵器——金丝杵。】
周谦咀嚼绿豆糕的动作停了下来。
下品灵器?
这狗系统这次倒是挺大方。
门外那些人虽然都被他镇住了,但这会场里明显藏着几个懂行的练家子。
单靠一本《造化清元诀》的初篇,要是在这现代社会遇上什么隐世高手,总归有点不太踏实。
“老头,别急。”
周谦按住钱钟准备拍桌子的手。
他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致看猴戏。”
“那我就上去耍两把。”
时念眉头微皱,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周谦,别冲动。”
“这舞台上安装了全方位的收音阵列,任何细微的错音都会被放大一百倍。”
“他们这是想看你的笑话。”
她刚才在门外虽然大胜,但内力消耗极大,现在手指还有些微微发酸。
如果是她上场,她没有绝对的把握能镇住这群老狐狸。
周谦低头看着时念,咧嘴一笑。
“放宽心。”
“看笑话?”
“我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笑不出来。”
说完。
周谦随手提起放在椅子旁边的普通黑漆木琴,大步流星地朝着中央舞台走去。
全场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汇聚在他身上。
周谦走得很随意。
走到舞台中央。
他连主持人准备的黄花梨琴桌都没用。
直接盘腿坐在了红地毯上。
将那把普普通通,连断纹都没有的木琴横在膝盖上。
这个散漫到了极点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台下几位老古板的强烈不满。
“成何体统!”
“古琴乃雅乐,岂可如此席地而坐,简直有辱斯文!”
“这就是钱老教出来的徒弟?一点规矩都不懂!”
台下传来几声刻意提高音量的呵斥。
周谦充耳不闻。
他双手虚按在琴弦上方,微微闭上了眼睛。
真气顺着奇经八脉,如同汹涌的江水般汇聚向他的十指指尖。
空气中。
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波动,以他为圆心,开始向外缓慢扩散。
刚才还在大声呵斥的几个老古板,声音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各位。”
周谦没有睁眼,清冷的声音通过舞台上方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刚才得了一套小把戏。”
“还没练熟。”
“就拿各位的耳朵,当个磨刀石吧。”
狂!
狂得没边了!
拿在座的所有流派名家当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