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玩这么大？
砸一把三百万的名琴？
张耀宇这摆明了是要往死里搞啊。
“但是！”
张耀宇话锋一转，眼神恶毒地盯着周谦和时念。
“如果你们输了。”
“你，不仅要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
“时念，你今天就必须在这个场馆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古琴不如古筝！”
“并且，你俩马上给我滚出交流会，这辈子都不准再碰琴！”
这个筹码一抛出来。
连围观的人都觉得有些过了。
这是要断了时念的职业生涯，还要把古琴一脉彻底钉在耻辱柱上啊。
时念气得呼吸急促，正要开口拒绝这种无理的要求。
周谦却突然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场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就这点筹码？”
周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张少爷，你这格局未免也太小了点。”
张耀宇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周谦收起笑容。
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一股比刚才更加凌厉的真气波动，隐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既然要赌，那就再加点筹码。”
周谦一字一句，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如果我输了，条件随你开。”
“但如果你输了。”
周谦伸出手指，指着张耀宇的鼻子。
“除了砸琴磕头。”
“我要你们整个古筝一脉，今天在这场交流会上，只要听到我古琴的弦音。”
“全体退避三舍。”
“不准发出一丝声响！”
疯了！
周围的人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周谦。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
居然敢凭一己之力，叫板整个古筝一脉？
这简直是狂到了没边！
张耀宇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拿琴来！”
张耀宇一声怒吼，身后的跟班立刻手忙脚乱地从车里抬出一架极其华丽的古筝。
直接摆在了场馆大门口的空地上。
对赌比乐，正式成立。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场关于国乐尊严的厮杀，一触即发。
周谦冷眼看着对面摆开阵势的张耀宇。
他缓缓蹲下身。
黑色的古琴匣子应声弹开。
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甚至有些陈旧的木质古琴，静静地躺在里面。
周谦单手将琴拎出，动作随意。
他甚至没有找凳子。
直接盘腿坐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将古琴横陈于膝。
“来吧。”
周谦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狂放。
“让我听听，你们古筝一脉，到底有多少斤两。”
微风拂过。
吹动了周谦额前的碎发。
他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古琴融为一体。
那种无形的气场，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死死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时念站在他身后。
看着那个并不宽阔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屈辱和不安，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这场国乐圈的风暴，终于要开始了。
【叮！】
【系统提示：宿主已进入战斗状态，请随时准备碾压全场！】
周谦的手指，缓缓悬停在琴弦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场中央那两个准备对赌的年轻人。
对面的张耀宇冷笑一声，双手已经傲慢地按在了那把古筝幻翎上。
“既然是对赌比乐，规矩我定，曲子你选。”
张耀宇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免得别人说我张家欺负一个连凳子都买不起的穷酸。”
周谦没有理会他言语里的讥讽。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那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质古琴。
“就选《破阵子》吧。”
听到这个名字，围观人群里懂行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破阵子》是一首流传极广的国乐大曲。
古筝和古琴都能弹。
但由于这首曲子节奏极快，指法繁杂多变，对指力和气息的掌控要求高得离谱。
稍有不慎就会乱了拍子，把一首杀伐果断的曲子变成一团毫无章法的噪音。
拿这首曲子来一对一段地接力对轰。
简直就像是把双方的底裤都扒出来放在显微镜下看，根本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你这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张耀宇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冷笑连连。
他三岁练琴，基本功扎实得很，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硬碰硬的曲子。
“这可是你自找的！”
“我先起调，要是连第一段都接不住，你就直接趴下磕头！”
话音未落。
张耀宇双手猛地一挥，犹如大鹏展翅。
铮——
一声清亮高亢的筝音骤然炸响。
那把名为幻翎的古筝确实不是凡品。
音色通透饱满，穿透力极强，瞬间在荟萃馆广场的上空回荡开来。
张耀宇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翻飞，带起一片残影。
第一段起手式，金戈铁马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的围观者纷纷暗暗点头。
虽然这姓张的人品不怎么样，平时嚣张跋扈，但这手古筝的童子功确实挑不出毛病。
音准力度节奏，几乎做到了教科书般的完美。
时念站在周谦身后，眉头微皱。
她也不得不承认，张耀宇在古筝上的造诣，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一段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还在空气中产生着轻微的音爆。
张耀宇挑衅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周谦。
“到你了！”
周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悬停在半空的手指，只是顺势往下轻轻一压。
嗡。
一声极其沉闷，却仿佛能直接敲击在人心尖上的琴音传了出来。
周谦只是顺着《破阵子》的第二段旋律，极其随意地拨弄了几下琴弦。
可就是这看似随意的几下。
那股原本由古筝营造出来的尖锐杀气，瞬间被一股更加厚重磅礴的音浪生生碾碎。
真气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注入琴弦。
那把破旧的古琴，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共鸣轰响。
刚才还在为张耀宇暗暗叫好的围观群众，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坐在后排老一辈的名家，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甚至有人失态地抓掉了下巴上的胡子。
“这等恐怖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