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文化课差点没关系,咱们北影可是艺术院校,最看重的是专业素质。”
“你的古琴造诣,拿个特招名额绰绰有余。”
“只要你愿意,剩下的手续我来办。”
周谦嘴角勾起。
“那就麻烦校长了。”
两人一拍即合。
但孙平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北影的规矩森严,特招名额更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不是他一个校长拍拍脑门就能定下来的。
下午三点,行政楼第一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北影的核心人物。
教务处主任孙成板着一张脸,手里翻看着周谦的档案。
坐在他对面的,是校董会代表,京都煤炭大亨的弟弟,赵大福。
这胖子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项链,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核桃。
旁边还坐着几个国乐系的资深老教师。
其中就有王菲菲。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眼神里透着几分焦急。
上次她刹车失灵撞墙,多亏了周谦把她从车里拉出来。
于情于理,她都得帮这个年轻人说话。
孙平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讨论保安队周谦的特招入学问题。”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声冷笑。
赵大福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贺校长,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落榜的体育生,跑到咱们北影来当保安就算了。”
“现在你还要破格录取他?”
赵大福满脸的不屑,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其实他心里早有算盘。
今年国乐系的特招名额就剩最后一个了。
他还指望着把这个名额留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远房侄子。
现在突然冒出个周谦来截胡,他怎么可能答应。
教务主任孙成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校长,这事儿确实不合规矩。”
“我看了这小子的档案,高考总分才两百出头。”
“咱们北影好歹也是国内顶尖的艺术学府,招个半文盲进来,传出去对名声不好啊。”
孙平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孙主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可是刚拿了全国青年国乐大赏的头名!”
“钱钟钱老都对他赞不绝口。”
“你觉得央音和国音那些人,会在乎他的文化课成绩吗?”
孙成被噎了一下,脸色微红。
王菲菲见状,立刻站了出来帮腔。
“校长说得对,我看过周谦的比赛回放。”
“他在古琴上的天赋,绝对是十年难遇的。”
“如果咱们不赶紧收进来,明天他可能就成了隔壁学校的人了。”
“到时候,损失的是咱们北影!”
赵大福听到王菲菲的话,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王老师,你这话就夸张了吧?”
“那个什么国乐大赏,说白了就是个小圈子的自娱自乐。”
“前阵子孟辉不还爆出丑闻了吗?”
“谁知道这小子的金奖,是不是靠钱钟那老头子走关系搞来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已经不是在质疑周谦,而是在变相诋毁钱钟的声誉了。
孙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赵校董,说话要讲证据!”
赵大福也不虚,梗着脖子冷哼。
“要证据简单啊。”
“既然你们都把他说得神乎其神,那就当面考考他呗。”
“只要他能过了我们这关,我赵大福一句话不说,直接签字通过。”
孙成眼睛一亮,立刻附和。
“我同意赵董的提议。”
“真金不怕火炼,既然是天才,就不怕考验。”
孙平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王菲菲。
王菲菲微微点了点头。
“行,那就当面考。”
孙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保卫科的号码。
十分钟后,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周谦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的休闲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目光在赵大福和孙成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叮!】
【系统检测到合欢宗长老及护法对宿主产生敌意。】
【请宿主狠狠打脸,树立威信。】
【打脸成功将获得额外宗门声望奖励。】
周谦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
表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校长,您找我。”
孙平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空椅子。
“坐吧,各位校董和老师想对你进行一次入学摸底考核。”
周谦拉开椅子坐下,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随便考。”
语气狂得没边。
赵大福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宣纸。
他把纸拍在桌子上,顺着桌面滑到了周谦面前。
“年轻人,别太气盛。”
“这张琴谱,是我花大价钱从一个古董商手里收来的。”
“据说是唐代的残谱。”
“你不是琴道第一才子吗?”
“给你十分钟准备,把它弹出来。”
王菲菲探过头看了一眼那张宣纸,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董,你这根本就是刁难!”
“这谱子缺斤少两,连调号都模糊不清,很多指法标记更是前后矛盾。”
“这怎么可能弹得出来?”
赵大福得意地靠在椅背上。
“王老师,天才自然有天才的本事。”
“要是连这点残谱都搞不定,还叫什么才子?”
孙成也跟着落井下石。
“而且既然是考核,乐器也得由我们来提供。”
他转头对旁边的一个助理招了招手。
没过一会儿,助理抱着一把灰扑扑的古琴走了进来。
这琴一放上桌,连孙平的脸色都变了。
琴身满是划痕,漆面剥落。
最要命的是,七根琴弦断了一根,剩下的六根也是松松垮垮。
“这是咱们库房里淘汰下来的废琴。”
孙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周谦。
“古人云,善书者不择笔。”
“周同学,请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摆明了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
拿一张狗屁不通的残谱,配一把连音都调不准的破琴。
别说是一个年轻人了,就算是钱钟亲自来,估计也得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