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媛那干练的背影，周谦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明艳却带着愁容的脸。
迪丽扎。
虽然人救下了，但星耀娱乐那份宛如卖身契的霸王条款还死死卡在迪丽扎的脖子上。
马建伟那种娱乐圈毒瘤，绝不会善罢甘休。
星耀娱乐的法务部更是出了名的难缠，号称娱乐圈的东厂。
修仙者能用拳头解决肉体上的威胁。
但这世俗界的纸面枷锁，有时候比顶级法宝还要恶心人。
若想让迪丽扎这个系统认定的合欢宗弟子彻底摆脱牵绊，专心修炼。
他正缺一把能在世俗法庭上大杀四方的利剑。
而眼前这位秦大律师，简直是老天爷，不对，是系统送到嘴边的人选。
但周谦并没有急着上前搭话。
现在这种场合，冒然提要求只会显得自己挟恩图报，落了下乘。
半小时后，笔录做完。
两人并肩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早晨的阳光洒在长明街的梧桐树上，斑驳的树影落在秦媛的肩膀上。
秦媛把那件沾了泥水的昂贵西装叠好，搭在臂弯里。
“小保安，今天多谢你配合。”
秦媛转过身，从包里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打车软件。
“见义勇为罢了，不费什么事。”
周谦笑了笑，很自然地摸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微信的二维码名片。
“加个联系方式？”
“万一那瘸子还有同伙，或者警方那边需要补充什么细节，咱们沟通起来也方便。”
这个理由找得天衣无缝，毫无搭讪的油腻感。
秦媛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
身手不凡，遇事冷静，进退有度。
跟那些一见她就挪不开眼、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的成功男士截然不同。
“可以。”
秦媛没有矫情，直接扫了码。
【滴——】
好友添加成功。
秦媛的微信头像是一杯纯黑咖啡，昵称就是一个单字：秦。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秦媛收起手机，拦下了一辆刚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我平时的咨询费按小时计价，四位数起步。”
“寻常的鸡毛蒜皮，可别来占我免费法务的便宜。”
这算是律师职业病式的玩笑。
周谦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放心，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咨询费。”
秦媛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对那个硬生生咽回去的字眼感到一丝好奇。
但她没有多问，弯腰坐进了车里。
看着出租车扬长而去，周谦脑海中如期响起了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结识世俗界顶级智囊！】
【宗门建设不仅需要打打杀杀，更需要人情世故与规章制度。】
【请宿主尽快建立合欢宗专属法务部门，以防被世俗界天劫制裁！】
周谦嘴角抽搐。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天劫制裁都整出来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都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但高档公寓区里却透着一丝冷清。
周谦结束了一天的巡逻，推开密码门。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台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微光。
迪丽扎穿着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袍，像一只受伤的猫咪一样蜷缩在沙发角落。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抱枕，原本明艳动人的异域面庞此刻写满了憔悴。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周谦那熟悉的身影，她紧绷的身体才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周大哥，你回来了。”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鼻音。
自从那天经历了马建伟的囚禁事件，这间公寓对她来说就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而周谦，就是这个避风港里定海神针。
“怎么不开灯？黑灯瞎火的。”
周谦换了拖鞋，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客厅瞬间明亮起来。
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黑白铅字。
“刘姨又给我打电话了。”
迪丽扎咬了咬下唇，眼眶有些发红。
“星耀娱乐的高层大发雷霆，因为那晚的丑闻，公司股票跌停，市值蒸发了十几个亿。”
“马建伟虽然进去了，但公司把这笔账算在了我头上。”
周谦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
“要解约了？”
迪丽扎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只是解约。”
“法务部今天发了内部函，如果我单方面提出解约，需要赔偿天价违约金。”
对于一个还没真正爆红的北影大二学生来说，这无异于一座五指山。
足以把人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娱乐圈的常态，资本用合同编织成网，艺人不过是网里的猎物。
周谦随手翻了两页那份合同，眉头微微皱起。
上面全是他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和交叉条款。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办。
“把这份合同的电子版发给我。”
周谦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界面。
迪丽扎愣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着疑惑。
“周大哥，你要干嘛？”
“这合同是星耀娱乐花重金请红圈所起草的，刘姨找了几个律师看，都说毫无破绽。”
“找破绽这种事，得看是谁来看。”
周谦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语气平稳地下了指令。
迪丽扎虽然心里没底，但出于对周谦百分之百的信任，还是乖乖把PDF文件发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半。
位于国贸CBD的君合律所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秦媛刚结束一个跨国并购案的视频会议，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她端起桌上半冷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就在这时，放在桌旁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微信的提示音，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在这个时间发消息进来。
她划开屏幕。
发件人：北影保安-周谦。
秦媛挑了挑眉，点开对话框。
没有俗套的寒暄，也没有试探性的问候。
直接就是一个名为《星耀娱乐专属演艺经纪合同》的PDF文件。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消息。
【秦律师，遇到点麻烦，帮个朋友看看这份合同。】
麻烦？
秦媛眉毛挑了挑。
她本来极度反感在下班时间处理工作，但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那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