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洪点头:“带路。”
一行人乘坐小型舢板,来到海湾中央。
深潮主宰引动海水,在众人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载着他们缓缓沉入海底。
海底很暗,只有深潮主宰掌心的灵光照亮前方。
他们穿过一片片珊瑚丛,绕过几块巨大的礁石,最终来到一条狭窄的海缝前。
海缝边缘长满了海藻,隐隐能看到里面幽深的空间。
深潮主宰率先钻了进去,雷洪紧随其后,赵海生和几个战士也跟了进来。
海缝向下延伸了约莫十丈,然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
洞穴足有数百丈宽,穹顶上倒挂着无数钟乳石,在灵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
洞穴底部铺满了海豚的尸骨,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有些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白骨;有些还保留着皮肉,显然是最近才安葬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但在海水的稀释下并不浓烈。
整个洞穴弥漫着一种肃穆而悲凉的气息——这里是海豚族的墓地,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就是这里了。”深潮主宰说。
雷洪沉默地看着这片墓地,半晌,低声道:“把尸体都运下来吧。包括族长和阿澜。”
赵海生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一个时辰后,所有海豚的尸体都被运到了海底洞穴中。
几百多具尸体整齐地摆放在洞穴底部,与那些早已腐烂的先辈们一起,永远沉睡在这片深海之中。
雷洪亲自抱着族长的尸体,将他放在洞穴最深处、最中央的位置。
赵海生将阿澜的尸体放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而卧,仿佛从未分开过。
雷洪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住了。”他低声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有来世,希望你们能投个好胎,别再遇见我们这样的人了。”
他直起身,转身离开。
身后,海豚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海底洞穴中,永远地沉睡了。
那株最大的红色珊瑚,被深潮主宰从原来的地方移了过来,栽种在族长和阿澜的墓前。
红色的珊瑚在幽暗的海底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照亮着他们安眠的地方。
安葬完所有海豚后,众人准备返回海面。
就在这时,深潮主宰忽然停下脚步:“等等。”
他转过身,游向洞穴的角落。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高约丈许,宽约五尺,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起初他以为这是海豚族立的碑,但当他靠近时,却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石碑中散发出来——
那力量很微弱,但极其高级。
仿佛不是这个地方该有的东西,而是来自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
“这是什么?”雷洪走过来,皱着眉头看着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但那文字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种。
不是汉字,不是英文,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系统文字。
那些文字弯弯曲曲,如同蝌蚪一般在石碑上游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雷洪试着用手触摸石碑——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紧接着,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石碑中涌出,在他的掌心游走了一圈,然后消散无踪。
“这是……”他皱起眉头,完全看不懂。
赵海生也凑过来看了半天,摇头道:“不认识。这什么文字?甲骨文?不像啊”
深潮主宰仔细感应了一下石碑的气息,沉声道:“这石碑上的力量很高级,恐怕……不是凡物。”
雷洪点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这石碑上的力量,比SSS级要高。
甚至可能比X级还要高。
“怪不得这群海豚能在这里修炼到SSS级,”雷洪喃喃道,“原来是有这等机缘。”
他绕着石碑转了几圈,试图解读上面的文字,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这些文字太过晦涩,根本不是他能看懂的。
“搬走?”赵海生问。
雷洪犹豫了一下,摇头:“别动。这石碑放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贸然搬动,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万一触发什么禁制,咱们全得交代在这里。”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记录水晶——那是之前陈薇给他的,可以用来记录画面和声音,是一种比较常见的道具。
“记录一下就行了,拿回去给大佬看。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认出这是什么文字。”
他将记录水晶对准石碑,注入一丝灵力。
水晶亮起柔和的光芒,将整块石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一遍。
每一个文字、每一道纹路,都被清晰地刻录在水晶之中。
记录完毕,雷洪收起水晶,最后看了一眼石碑。
那石碑静静地矗立在洞穴角落,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那些蝌蚪般的文字在水晶的灵光消散后,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雷洪转身,“上去。”
一行人钻出海缝,浮上海面。
夕阳已经西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散。
雷暴依旧在远处肆虐,但海湾风平浪静,大陆果然让人感觉岁月静好啊。
雷洪站在沙滩上,望着眼前的简易兵营,又看了看手中那块记录水晶,深吸一口气。
“海生。”
“在。”
“传令下去,今晚休整。明天一早,派出斥候,深入大陆侦察。我们要在三天之内,摸清这附近的情况。”
“是!”
雷洪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边走边打开通讯,给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老大,我们到天罡大陆了。已占领了一个海湾,建立临时兵营。遭遇了一群海豚族,已全部解决。另外,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的文字看不懂,我用记录水晶记下来了。等下传给你。”
发完消息,他坐在帐篷门口,望着海湾对面那片大陆。
夜色中,天罡大陆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海对面。
它的深处,有主城,有流放者,有未知的机缘和危险。
明天,他们将踏上那片土地。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云深岛上,月砚舟正在修炼功法。
通讯响起,他睁开眼,看到雷洪的消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到了就好。”
他回了一条消息:“岛上一切安好。石碑的事我知道了,把记录的文字传回来就好。在外小心行事,别莽。”
发完消息,他重新闭上眼,继续修炼。
窗外,雷暴依旧。
但无论是月砚舟还是雷洪,都知道——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