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霞是今年新分配来的中专生,一直在给白力杰打下手,对于乌伊岭的运动和外面不同这一点深有认知。

尤其这种已经是蛀虫,有前科的人,当场跟跟来看热闹的梁家街坊了解情况。

老梁太太平日里刁过头,邻里间一点亏不肯吃的,邻居家绊子堆得高都要跳脚骂人挡她家光,人家晒秋菜她路过都得劈人家一片菜叶那种。

自然没处下多好的邻里街坊。

“哎哟,那小媳妇儿可怜啊,被老刁婆子按顿骂,早晨夜里的,吵得我们都心烦。”

“她一骂儿媳我都得堵孩子耳朵,省得孩子学些脏的臭的。”

“还打呢,腌酸菜那前儿我就见她拿绊子打儿媳。”

“她儿媳见天儿忙得跟陀螺一样,月子都没坐的吧?”

“可不咋滴,当时我们都说哪家姑娘造了大孽嫁进她家,生完就下地给一家人做饭。”

越说刘来富脸色越青。

这是整个乌伊岭都知道他闺女在别人家受搓磨,偏偏他自己不知道。

看到在旁边发呆的儿媳吴琴:“小吴,你来。”

吴琴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在喊,只是下意识抬头,看到刘来富的黑脸心里一紧,还是慢慢挪过来。

“小吴,你平时知道桂珍受欺负吗?”

吴琴摇头:“不知道。”

“你们不都住在街里?”

“没来往过,旁人不知道我们是亲戚。”

这意思就是自家根本没打着刘团长的名号行事。

刘来富觉得不可思议:“你们几个从前不是最团结?”

合起伙来欺负他这个当爹的。

吴琴摇头:“不知道,我跟大姐不熟。”

让刘来富没法问下去,只得摆摆手让她走。

吴琴却生出几分羡慕。

哪怕是刘来富这么不靠谱的爹,在女儿受欺负的时候也能给她做主,自己被欺负只能自己受着。

站着站着,眼泪滚滚而下。

很想赶紧走,心里又知道来都来了,这时候走不合适,便背过身去对着墙面发呆。

事情并不复杂,涂霞问一会儿就走,吩咐梁家人明早准时去街道报到,若是等人上门来揪,后果自行承担。

老梁太太还要嚎,看到站着的一圈刘家人,以及一身军装的刘来富和警卫员,吓得嘴巴刚张开又闭上。

梁友想进病房看桂珍,被秦肖和三言两语打发滚蛋。

只剩下刘家人的时候更尴尬,接下来怎么办?

秦肖和好像知道大家想法一样:“二嫂你先去上班,爹也别在这里耽搁,大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我跟桂梅在这里守着。”

刘来富无可无不可的“嗯”一声,再站两分钟,带着警卫员回军分区,吴琴也赶紧道别匆匆离去。

秦肖和刚进病房又马上退出来,桂梅正在拉开桂珍的衣服看身上的旧伤,越看越生气,身上哪里还有块好肉!

医生给简单处理了下,消毒清创,有的地方包扎上,没包扎的好多地方都青紫破皮,可见纱布底下是多烂的皮肉。

桂梅心疼得抽抽,抹两把眼泪,听外面没什么吵闹声,知道人已经散尽,准备去找医生说一下回家拿点日用品来。

没想到出去就看到秦肖和站在药房旁边,抱着大棉衣服老僧入定般。

“你怎么没去上班?”

刚桂珍还在清创的时候两人已经照过面,桂梅以为他回去了。

“不放心你。”

“那你回家拿点东西来,盆子毛巾茶缸饭碗这些,吃饭我买着吃,还不知道大姐什么时候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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