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家属们蛐蛐着暗语。
“没腿怎么成的事儿?”
“第三条腿不好好的吗?年轻力壮的。”
捂着嘴各种形态笑。
“老的啥时候能知道?”
“妈呀,知道不得打死女的?”
“对啊,都那样的,女的不主动也不能成事儿啊!”
“哈哈……”
若不是早上被余氏科普过,米多都听不懂这些黑话。
听得兴致勃勃,身份原因倒不好搭话,估计家属们也是看米多在,才说得这么隐晦。
直到朱芳抱个盆进来,所有人都跟被掐脖一般,只有哗哗水声。
又忍不住同情看眼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妈坐牢,爹娶后妈,哥断腿还跟后妈乱搞,这……
往后说婆家都不大好说吧?
米多赶紧冲干净出去,今天被人围着,没办法偷偷用洗发水,拿香皂洗的头,头发干涩,亏得短,不然都得打结。
赵谷丰在外等候多时,见到媳妇儿,第一时间上去深吸口气,皱皱眉头,今天香味儿怎么不对?
话不自觉问出口,米多顺口搪塞:“今天人太多,可能各种味道都混着。”
“往后早点来或者晚点来,自己一个人痛快洗。”
那股香气实在好闻。
赵老汉不在,家里更像女儿国,弱势的永远是唯一的那个男性。
吃过晚饭归晚要洗碗,被米多强势拦住:“让你爸爸多做点家事,别让他以为饭自己会熟,碗自己会变干净。”
声声很不给面子:“明明妈妈才是一点家事不做的人。”
“是吗?”米多不怀好意笑,“赵寒声,爸爸洗碗你打下手,赵谷丰,你别护着她!”
余氏忙不迭护犊子:“她才多大点儿,别摔碗砸锅的,再伤着自己。”
米多不说洗碗的事:“赵寒声,昨天拆下来的床单被罩是谁洗的?”
“姐姐。”声声底气很不足。
“你就帮爸爸打个下手,能不能做?”
“能!”
翻身下椅子,立刻收拾碗,人小拿不了太多,两个两个的拿去水槽,还让爸爸给她拿个小凳子,她要站在小凳子上自己洗。
当爹的心疼啊,水管里放出的水多凉啊,连着说我来洗我来洗。
问题解决得很干脆,米多让赵谷丰兑一盆热水给她,并且监督她洗干净。
余氏在客厅朝厨房探头探脑,归晚坐立不安,指甲都快扣劈叉。
“娘几岁做的家事?”米多调收音机频道,顺口问。
“记事起就提着篮子挖野菜,背着筐割草喂羊,叶子,噢,归晚也是四五岁就出去捡柴火。”
余氏明白米多问这话的原因,话锋一转:“声声不一样,她是要做大事的。”
“小事都做不好,能做什么大事?”
归晚难得出口:“妈妈,妹妹手小,做不惯这些的,我都习惯了。”
米多拍拍她肩膀:“知道你懂事,往后放学帮着奶奶做事,也要带着妹妹一起做。”
“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完,家里都没多少事的。”
没有鸡鸭,也不去挖野菜,仓房的柴火堆得颇具规模,还有煤油炉,洗衣裳有水龙头放水,做事的时候还有收音机听,哪里有多少事!
“妹妹也要长大啊!”
不需要声声能做多少家务,至少要知道她不做的时候,家事都是谁在承担,做家事并不轻松。
不能理所应当享受全家的服务,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那个位置心安理得。
归晚低头思考,就带着妹妹在旁边看,也算带着做事吧?
有爸爸的帮忙,声声算是把碗洗得干干净净,还擦桌子收拾厨房一整套流程走完。
声声带着归晚去院里认识朋友,很快院外就传来刘玉标志性的“哈哈”大笑声,一群娃娃乌泱泱朝着操场那边去。